这个发现让研究方向有了明确焦点。盘调整了计划,将资源向“概念生态强化”和“幸存者救援”倾斜。
方向三的进展最令人振奋。新生海团队发现,通过引入混沌秩序共生网络,一个概念海的健康指数可以在短期内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但问题在于时间,”初在进度汇报中说,“建立完整的共生网络需要至少一百个标准日,而许多濒危概念海可能只剩几十天。”
虚冥提出了解决方案:“可以建立‘快速共生节点’。就像给病人输血一样,先建立关键节点的连接,保住概念海的核心框架,争取更多时间。”
这个方案被采纳。新生海派出了三十六支快速反应队,奔赴最危急的概念海建立临时共生网络。
方向四的救援工作最为悲壮。艺术创生海的代表——“悲悯画师”——在一次行动报告中展示了令人心碎的画面:他们团队成功从一个即将被吞噬的概念海中救出了十七万个“概念生命”,但在撤离过程中,整个概念海在他们身后彻底消失,连带着未能救出的亿万生命一同归于虚无。
“那感觉……”悲悯画师的形体因为悲伤而不断变化颜色,“就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在你面前被抹除,而你只能救出其中一小部分。”
盘默默记录下这个数据。十七万幸存者被安置在新生海特别建立的“避难维度”中,但每个幸存者都承受着失去家园和同胞的创伤。情感共鸣海的专家们日夜不休地进行心理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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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进行到第三十天时,方向五有了震惊全议会的发现。
全相分身和历史沉淀海专家团队在探索多元海洋最古老的记录时,发现了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
“黑暗吞噬者不是自然现象,”全相分身在紧急会议上公布,“它是一个失败的实验产物。”
全息图像显示着数十亿年前的记录:当时多元概念海洋有一个统一的研究组织——“全概念进化院”,致力于探索存在的终极形式。在一次激进的实验中,他们试图创造一种能“消化”一切概念差异,实现绝对统一的“终极概念”。
实验失控了。那个被创造的造物不仅没有带来统一,反而开始无限地吞噬一切概念存在,就像癌细胞无限增殖。进化院试图销毁它,但发现它已经获得了“不可逆存在性”——一旦诞生,就无法被消灭。
“进化院最终选择了封印,”历史沉淀海专家——一个如古籍般厚重的存在——接着说,“他们用三分之一的成员自我牺牲,创造了‘概念封印阵列’,将吞噬者困在了多元海洋的边缘区域。”
盘问:“为什么这个历史被遗忘?”
“因为耻辱,也因为恐惧,”全相分身说,“进化院的幸存者们认为,如果其他概念海知道吞噬者的存在是智慧生命的错误造成的,可能会引发对整个智慧存在的质疑和恐慌。所以他们掩盖了真相,只说那是自然现象。”
逻辑之核提出关键问题:“那么,现在的吞噬爆发……是因为封印松动了?”
“比那更糟,”全相分身调出最新数据,“有人……在主动破坏封印。”
图像显示,在封印阵列的七个关键节点上,都发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而且破坏手法极其专业,显然是了解封印原理的内行所为。
“反变革势力,”盘立刻联想到之前的入侵,“那些从概念不平衡中获益的存在,他们宁愿让吞噬者毁灭一切,也不愿看到概念生态均衡剥夺他们的特权。”
统筹者的投影出现在会场,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愤怒:“议会内部清查已经启动。但我们时间有限——按照当前破坏速度,封印将在九十到一百二十个标准日内完全失效。届时,吞噬者将获得完全自由,吞噬速度将提升百倍以上。”
倒计时开始了:九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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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海进入了战争状态。所有研究资源转向一个目标:在封印完全失效前,找到对抗吞噬者的方法。
方向六的“极端对策”团队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既然无法消灭吞噬者,那就……改变它。
无限进化海的代表——“蜕变者”——解释道:“根据历史记录,吞噬者的核心是一种对‘差异’的病理级厌恶。它吞噬一切,是为了消除差异,实现它被创造时设定的‘绝对统一’目标。但如果能改变它的这个核心设定……”
“怎么改变?”盘问。
随机奇迹海的代表——一个不断产生随机现象的混沌球体——接话:“用概率。我们设计了一个‘概念感染方案’:向吞噬者注入精心设计的矛盾概念,让它在吞噬过程中‘中毒’,被迫重新定义自己的存在目的。”
这个计划极其危险。首先需要有人潜入吞噬者内部——那意味着主动被吞噬;其次需要携带特殊的概念“病毒”;最后,即使成功,结果也是完全不可预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