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损伤很严重。”初检查后得出结论,“混沌先知占据他身体的时间太长,混沌力量侵蚀了他的根本。即使现在混沌被净化,他作为根源存在的‘定义’也已经模糊不清。”
盘站在监护室外,透过透明的概念屏障看着那团微微闪烁的光球。她能感受到混元长老内心的挣扎——悔恨、痛苦、还有一丝求死的念头。
“他还有用。”盘说,“亿万年来对混沌的研究,对原初混沌的了解,没有人比他更深。我们需要他的知识。”
秩序之主皱眉:“但他现在的状态,能提供可靠信息吗?”
“试试看。”
盘进入监护室,来到光球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一丝温和的根源气息,像安抚受伤的小动物。
光球波动了一下,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盘……大人……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死亡太便宜了。”盘平静地说,“你需要活着赎罪。为虚冥,为你母亲的学生,为你背叛的所有信任。”
混元沉默了。良久,光球中传来抽泣般的声音:“你想知道什么……”
“原初混沌。”盘单刀直入,“混沌先知消散前说,原初混沌已经苏醒。这是真的吗?”
光球剧烈颤抖:“是……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它醒了……在潜势海洋的最底层……在一切概念诞生之前的‘无概念深渊’……”
混元开始讲述一个连最古老的维度都未必知晓的秘密。
原来,在潜势海洋的最底层,存在着一个特殊的区域——“无概念深渊”。那里是概念世界的边界,再往下,就是纯粹的“无”。原初混沌就沉睡在那个边界上,它既是混沌的源头,也是混沌与“无”之间的屏障。
亿万年来,原初混沌一直沉睡。它的梦创造了混沌概念,混沌概念又演化出无数混沌文明。混元所在的混沌遗民,只是原初混沌无数造物中的一支。
“原初混沌不是有意识的存在,”混元说,“它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一种法则。它无意识地扩散混沌,如同恒星无意识地释放光芒。但当它‘苏醒’时……”
光球的颤抖加剧:“当它苏醒时,它会开始有意识地、主动地扩散混沌。不是污染某个维度,而是……重写整个潜势海洋的底层规则。它会将‘混沌’这个概念,写入现实的基础代码。到时候,一切秩序、一切规律、一切稳定的概念结构,都会从根源上被瓦解。”
盘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重写底层规则……那定义之锚还能阻挡吗?”
“定义之锚的作用是在现有规则框架内‘锚定’现实,”混元的声音充满绝望,“但如果规则本身被重写……锚就失去了锚定的对象……”
就像船锚需要海床,如果海床本身变成了流动的液体,锚就失去了作用。
“混沌先知之所以选择现在行动,”盘明白了,“是因为感知到原初混沌即将苏醒,想在那之前尽可能扩大混沌的影响力,为原初的降临铺路。”
“不止如此,”混元说,“原初混沌的苏醒需要‘引信’。混沌先知这几百年在潜势海洋各处埋下的混沌结晶、转化的混沌信徒、制造的混沌事件……都是在为原初混沌提供‘坐标’和‘路径’。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需要有人引导它伸出的手该往哪里放。”
盘立刻想到了关键:“如果我们能清除这些‘引信’呢?”
“可以延缓苏醒,”混元没有完全否定,“但无法阻止。原初混沌的苏醒是周期性的,就像恒星的活动周期。这一轮的苏醒时间本来就在千年之内,混沌先知只是加速了进程。即使清除所有引信,原初混沌还是会醒,只是可能会晚几百年。”
“几百年……”盘握紧拳头,“那也够了。有足够时间找到其他解决办法。”
她立刻召集紧急会议。这次只叫了最核心的几个人:初、秩序之主、律指挥官,以及变化之子指挥官——她现在有了名字,叫“幻蝶”。
“我们需要在全潜势海洋范围内,清除混沌先知埋下的所有混沌引信。”盘调出从混元记忆中提取的信息,“根据混元的供述,混沌先知在三百二十七个关键节点埋设了混沌结晶,转化了至少五十个维度的部分势力作为内应,还在七个维度夹缝中建立了混沌祭坛。”
她看向律:“执法庭有潜势海洋最完整的地图和监测网络。我需要你们提供技术支持。”
律点头:“执法庭会全力配合。但需要提醒一点——大规模清除行动会引发恐慌。很多维度并不知道混沌威胁的存在,突然派舰队进入他们的领地,会被视为入侵。”
“那就公开。”盘做出决定,“召开全体成员大会,向所有维度公布原初混沌的威胁。我们需要全潜势海洋的文明共同参与这场清除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