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靠着树干，微微喘息，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方才那短暂却凶险的交手，以及……身边这个女人展现出的实力与果决。
他转过头，看向纳兰嫣然。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脸上，她气息平稳，只是额角渗出些许细汗，握着短剑的手稳定如初。
“你的剑法，很厉害。”萧炎开口，语气复杂。他看得出来，若非纳兰嫣然正面牵制住并击伤了加列怒，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拿回东西。
纳兰嫣然收起短剑，闻言，侧头看他，唇角微弯，带着一丝战斗后尚未完全平息的锐气：“云岚宗的弟子，总不能只会摆架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探究：“你的身法，也很不寻常。”
萧炎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逃命练出来的罢了。”
纳兰嫣然笑了笑，没有追问。她伸出手：“东西呢？”
萧炎将从纳戒中取出的两个箱子放在地上。纳兰嫣然上前打开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还好，最重要的药材和魔核都在这里。”
她合上箱子，直起身，看着萧炎：“这些，你打算如何处理？”
萧炎沉默了一下。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些东西是纳兰家所赠，属于萧家，自然该带回萧家。
但此刻，他看着纳兰嫣然在月光下清亮的目光，忽然改变了主意。
“你之前说，这是投资。”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那这些，就算是我提前支付的……利息。”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装着药材的箱子：“这些药材，对我有些用处，我留下。另一箱魔核，你带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接受她的“投资”，并且，给出了回应。
纳兰嫣然愣住了。她看着萧炎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眸子，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全然的冰冷与排斥，多了一丝……类似于认可的东西。
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她收起那箱魔核，将药材箱子推到他面前。
“合作愉快，萧炎……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她叫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笑意，转身便带着蕊儿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萧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箱药材，又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似乎带来了她身上那一点淡淡的、冷冽的馨香。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纳兰嫣然……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那箱来自黑风峡“战利品”的药材，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被萧炎搬回了后山那处隐秘的修炼地。
他没有立刻动用它们，只是将箱子放在角落，如同放置一个烫手的山徽。
药老虚幻的身影飘了出来，绕着箱子啧啧两声：“小子，魄力见长啊，都敢收人家的‘定钱’了？”
萧炎盘膝坐下，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道紫色的、剑光凌厉的身影。“各取所需罢了。她需要展现她的‘投资’眼光，我需要资源恢复实力。”
“嘴硬。”药老嗤笑一声，却也懒得戳破他那点心思转移，“行了，别琢磨那丫头了。既然收了‘定钱’，就更得拿出点样子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苦头，可要加倍了。”
萧炎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求之不得！”
自那日起，萧炎的修炼进入了真正的地狱模式。药老不再有丝毫留手，体能训练近乎摧残，对斗之气的压榨更是到了极限。那箱药材也被迅速利用起来，在药老的指导下，配置成各种药力霸道的药液，用于浸泡身体，刺激经脉。
每一次药浴，都如同将身体寸寸撕裂，又在药力的作用下强行重组，痛楚钻心。萧炎咬碎了牙，额上青筋暴起，却从未哼过一声。汗水、血水混合着漆黑的药液，将他整个人浸透。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一股不愿被看轻，尤其是被那个女人看轻的气。
而纳兰嫣然，在经历了黑风峡那次短暂的联手后，似乎也改变了策略。她不再刻意出现在萧炎面前，也不再流连于坊市。她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暂居乌坦城的普通访客，深居简出，连带着葛叶长老也安分了许多，不再对萧家流露出明显的不耐。
但她的“存在”，却以一种更无形的方式渗透进来。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萧炎刚从一次几乎虚脱的药浴中挣扎出来，正靠在岩石上喘息，族弟萧克又气喘吁吁地跑了来。
“表、表哥！纳兰小姐……纳兰小姐派人送来了这个！”萧克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带着云岚宗标记的玉盒。
萧炎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去接。
萧克连忙解释道：“送东西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