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本能的警惕和怀疑,瞬间涌上心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绝不相信,纳兰嫣然会突然对他这个“废物”情根深种。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是纳兰家另有所图?还是云岚宗有什么新的算计?
萧炎眯起眼,望向加玛圣城的方向,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懒散,只剩下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和冰冷。
纳兰嫣然……
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家后山的训练场,空气仿佛凝滞。
水囊里的水还在不断渗出,在萧炎脚边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却浑然未觉,只是眯着眼,望着加玛圣城的方向,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破虚空。
“非我不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脑海中,药老那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嘿嘿,小子,艳福不浅啊。纳兰家那丫头,据说容貌天赋都是上上之选,这般死心塌地,你岂不是捡了大便宜?”
“便宜?”萧炎在心中冷笑,“老师,你觉得这可能吗?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她跑来示好?纳兰嫣然不是傻子,云岚宗更不是善堂。这背后若没有算计,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药老悠悠道:“或许人家小姑娘,就是独具慧眼,看出你小子的不凡了呢?”
“呵。”萧炎懒得再辩。他经历过巅峰,也跌入过谷底,看透了世态炎凉。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他从不信这等好事会凭空落在自己头上。
“表哥,你……你打算怎么办?”萧克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
萧炎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怎么办。”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她纳兰嫣然说什么,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懵然的萧克,转身,朝着训练场外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需要冷静。需要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深情”,究竟裹着怎样的糖衣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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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嫣然“非君不嫁”的宣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她预想的更为汹涌。
加玛圣城,各大势力闻风而动。
纳兰家大小姐,云岚宗少宗主,竟对一个沦落乌坦城的“废物”如此痴心不改?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不,是奇闻!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纳兰家那位,怕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
“啧啧,谁知道呢?说不定那萧家小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长处’?”
“云岚宗这次脸可丢大了,少宗主如此……不知自重。”
“我看未必,纳兰嫣然何等人物?此举必有深意!说不定那萧炎,是在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到斗之气三段?哈哈哈……”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刀剑,从四面八方射向纳兰家,射向云岚宗,自然也传到了纳兰嫣然的耳中。
蕊儿气得眼圈发红,几次想出去与人理论,都被纳兰嫣然淡淡拦住。
“小姐!他们、他们说得太难听了!您怎么就一点都不生气?”蕊儿跺着脚,替自家小姐委屈。
纳兰嫣然坐在窗边,正对着一局残棋,闻言,指尖拈着的白玉棋子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生气有何用?”她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语气平静无波,“堵得住悠悠众口么?他们现在笑得越欢,将来……脸就会越疼。”
她想起前世,萧炎在云岚宗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击败她,撕毁休书,那时众人的目光是何等震惊与敬畏。与那时相比,眼下这点嘲讽,实在微不足道。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够打破僵局,真正靠近他的契机。
这契机,比她预想的来得稍快一些。
三日后,纳兰肃沉着脸来到她的院落。
“父亲。”纳兰嫣然起身行礼。
纳兰肃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又是气闷又是无奈。这几日,他承受的压力巨大,族中长老多有微词,外界风言风语,连皇室都隐晦地派人来探听过口风。
“嫣然,”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为父知道你有主见。但此事……你总要给家族,给云岚宗一个交代。你老师那边,虽未明确反对,但担忧总是有的。”
纳兰嫣然抬眼:“父亲想要我如何交代?”
纳兰肃沉吟片刻,道:“你既认定那萧炎,空口无凭,总要有些表示。家族商议,可派遣一支队伍,护送一批资源前往乌坦城萧家,一来全了礼数,表明我纳兰家并非背信弃义之辈;二来……也让你亲眼去看看,你口中的‘非他不嫁’,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