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依旧走在前面,刀已归鞘,但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气,比这沼泽的毒瘴更具压迫感。寻常毒虫感受到这股气息,竟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来到上次遇见蓝凤凰的那片空地,还未等他们呼唤,那熟悉的、带着天真与邪气的银铃笑声便从浓雾中传了出来。
“嘻嘻,这么快就回来啦?看来是得手咯?”
彩蛛驮着那五彩斑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蓝凤凰晃着赤足,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傅红雪手中那个油布包袱上,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满足和兴奋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耶律修罗那个讨厌鬼的血肉魂魄,都是上好的肥料呢!”她拍着手,从彩蛛背上跳下,蹦蹦跳跳地来到傅红雪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快给我看看!”
傅红雪没有立刻递过去,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解药。”
蓝凤凰撇撇嘴:“哼,小气鬼!先验货嘛!”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从腰间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在掌心抛了抛,“喏,‘附骨蛆’的独门解药,‘化蛆丹’,就在这里。一颗下去,保证药到毒清,还能顺便帮你姐姐固本培元呢!”
翠浓看着那白玉小瓶,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那就是她苦苦追寻、关乎性命的东西!
傅红雪这才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
蓝凤凰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油布,看到耶律修罗那狰狞的头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的‘万毒蛊’又能提升一大截啦!”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满意地将头颅交给旁边一只磨盘大小的蟾蜍吞下,然后笑嘻嘻地将白玉小瓶抛给傅红雪。
“交易完成!你们可以走啦!”
傅红雪接过玉瓶,立刻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莹白、散发着清雅药香的丹药,递给翠浓。丹药入手温润,光是闻着药香,就让她体内躁动的“附骨蛆”毒素平息了不少。
翠浓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与龙血竭那霸道的力量不同,这股药力更加细腻、更具针对性,如同精准的工匠,开始一点点剥离、消融那些附着在经脉骨髓深处的阴寒毒素。
过程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她多时、如同附骨之蛆的阴冷和刺痛,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
良久,药力缓缓散去。翠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原本萦绕在她眉宇间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青黑之气已然消散殆尽,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却透出了健康的红润光泽,连眼神都变得更加清亮有神。
毒,解了!
她真的摆脱了“附骨蛆”的折磨,挣脱了马夫人控制她的最大枷锁!
巨大的喜悦和酸楚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她看向傅红雪,无需言语,那重获新生的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傅红雪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他深深地看着她,冰封般的眼底,也终于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哎呀呀,真是感人呢!”蓝凤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拍手笑道,“好了好了,毒也解了,戏也看完了,你们可以走啦!别打扰我炮制新宝贝!”
她开始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傅红雪和翠浓也不再停留,对着蓝凤凰微微颔首,算是道别,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片诡异的毒瘴沼泽。
当重新呼吸到沼泽外清冷而干净的空气时,两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昆仑山洁白的雪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方天际辽阔,再无阴霾。
翠浓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活力,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坚定气息,她抬起头,看着傅红雪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傅红雪,”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充满了新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我们自由了。”
傅红雪低头看她,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仿佛盛满了星光。他伸出手,为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拂过那支他亲手雕刻的胡杨木簪。
“嗯。” 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自由了。”
从边城的阴谋算计,到沙漠的生死与共,再到这西域雪山下的以命换药……他们终于携手,斩断了所有枷锁,真正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解除了“附骨蛆”的致命威胁,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翠浓望着东方边城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马夫人欠你的,欠我的,该还了。”她体内的毒已解,再无顾忌,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