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绳子,有人拿布条,七手八脚地把流云使和妙风使绑了起来。
流云使被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疼得直哼哼,半边脸塌着,嘴里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什么。
妙风使被从坑里捞出来,胸口那个凹下去的坑看得人直抽凉气,有几个教众别过脸去不敢看。
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流云使和妙风使跟在后面。
两人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暮色深处。
……
濠州城,总坛门口。
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两盏大红灯笼,一人多高,挂在门楼两侧。
灯笼上写着“明”字,黑字红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灯光把门口的石狮子照得通红。
那石狮子蹲在门两边,张着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被红灯笼一照,像是活了过来,眼睛像是要滴血。
周芷若站在台阶上,手里绞着手帕。
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站在灯笼底下,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条上好的苏绣手帕,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那手帕是苏杭来的贡品,软烟罗的料子,绣着并蒂莲,是她最喜欢的一条。
这会儿被她攥在手里,揉过来,绞过去,指头绕着,手帕拧成麻花,又拧成绳,上面的并蒂莲都变形了,看不出本来模样。
快要变成一团麻绳了。
方艳青站在她身旁,怀里抱着倚天剑。
她一身白衣,站在夜色里,像一尊冰雕。
面若冰霜。
那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霜来,眉毛眼睛都带着寒气。
那股子寒气,隔着三丈远都能冻死人。
“师父……”
周芷若咬着嘴唇,眼睛盯着街道尽头。
那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又咬得充血,红一道白一道的。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角,盯着那片黑漆漆的夜色,盯着那些可能出现的影子。
“你说,他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又带个女人回来?
会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会不会……不要她们了?
“闭嘴。”
方艳青冷冷打断了她。
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尤其是姓赵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比周芷若还要急切。
那眼睛时不时往那个方向瞟一眼,瞟一眼,再瞟一眼。
每一次瞟过去的时候,眼底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后迅速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那瞟的频率,出卖了她。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敲在心坎上。
两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去。
只见夜色中,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那马浑身漆黑,油光水滑,在夜色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背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挺拔,腰杆笔直,坐在马上像一杆枪。
赵沐宸一脸春风得意。
那脸上带着笑,眉毛眼睛都带着喜气,像是捡到了宝。
可是,当她们看清赵沐宸身后的人时。
两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比锅底还要黑。
比这夜色还要黑。
那一身黑衣,紧紧包裹着身体。
黑衣是紧身的,贴着肉,勾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凹凸有致,火辣至极。
胸前鼓鼓囊囊的,撑得衣服都要裂开,腰却细得像柳枝,胯骨又圆润饱满,两相一衬,那身段便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头波浪般的长发,随风飞舞。
那头发又长又密,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随着马的奔驰,在夜风里飘荡,像一面黑色的旗。
双手还死死抱着赵沐宸的腰。
那双手从后面环过来,扣在赵沐宸小腹前,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
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胸贴着背,腿贴着腿,没有一丝缝隙。
又是一个女人!
还是个异域女人!
那眉眼,那轮廓,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高鼻深目,眼窝凹进去,睫毛又长又翘,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