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掌心,沿着手臂,直冲脑门。
轰然炸开。
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
多子多福系统虽然还没提示,但他也是精通医理之人。
多年的习武和历练,让他对人体气血变化异常敏感。
这一摸,脉象虽弱,却如同滚珠走盘。
滑利而有力。
这是……
喜脉。
承懿抬起头,看着他震惊的表情。
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却很温暖。
像是冬日里穿透乌云的第一缕阳光。
那是母性的光辉。
柔和,坚定,充满了希望。
“三个月了。”
她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是那一晚。”
“你走之后,我就发现不对。”
“月信迟迟不来。”
“后来开始恶心,呕吐。”
“御医来看过,说是……喜脉。”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赵沐宸脑海中炸响。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三个月前。
那晚在兴圣宫暖阁外。
月光如水。
她喝得微醺,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他因为探查宫中路径,误入那片偏僻的园子。
撞见了独自对月伤怀的她。
后来……她中了玄冥二老暗中下的媚毒。
那毒极为霸道,若不解开,必会经脉逆流而亡。
他为了给她解毒。
不得已……
那一夜的风流。
她生涩却热情的回应。
她如同小猫般蜷缩在他怀里的依恋。
那细腻如瓷的肌肤。
那滚烫的温度。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
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竟然……中奖了?
他竟然……有了子嗣?
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自己的血脉?
赵沐宸看着承懿那双期待又忐忑的眼睛。
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紧张,有害怕,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决绝,所有的理智。
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像是一座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轰然倒塌。
他是个男人。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也是一个极其护短,极其重视血脉的男人。
这是他的种!
是他赵沐宸在这个世界的一条血脉!
是他生命的延续!
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留下的,最真实的烙印!
“你怎么不早说?”
赵沐宸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冰冷,不再是不耐烦。
而是带着一丝颤抖。
一丝责备。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他并没有抽回手。
反而,那只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温柔地,摩挲了一下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仿佛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什么。
承懿感受到他态度的变化。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那前所未有的温柔触感。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瞬间模糊了视线。
但这回,是喜极而泣。
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释然。
是漂泊无依后终于找到港湾的踏实。
“我怕……”
她的声音哽咽着。
“我怕我说了,你是为了孩子才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