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的繁复花纹。
被她凌乱的脚步践踏得模糊。
她虽然是高丽进贡的女子。
出身算不上高贵。
但能爬到皇后的位置。
靠的可不仅仅是心机与手腕。
还有这张脸。
这副身子。
这张脸如今虽染上岁月风霜。
却更添雍容与妩媚。
此刻却因焦虑而微微扭曲。
“该死的反贼!”
奇皇后咬着银牙。
从齿缝里挤出低低的咒骂。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匕首鞘上的宝石硌得她手心生疼。
但她浑然不觉。
“大都城防固若金汤。”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护城河宽逾十丈。”
“怎么可能让人就这样杀进来?”
“皇上呢?”
“皇上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那些将军。”
“那些大臣。”
“都死到哪里去了?”
焦虑。
恐惧。
还有一丝被抛弃的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她心头翻滚。
让她的小腹一阵阵发紧。
那是生理上的反应。
人一紧张。
就容易内急。
起初她还能忍着。
但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动静时大时小。
却没有半点平息或援军到来的迹象。
那股尿意越来越强烈。
几乎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
奇皇后实在忍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寝殿。
贴身的宫女都被她早些时候打发去门口守着了。
殿内只有她一人。
烛火噼啪。
爆出一个灯花。
“唉……”
她轻叹一声。
带着无奈与窘迫。
快步走向寝殿一角的屏风后面。
那里放着一只紫檀木雕花的恭桶。
这是皇家的雅称。
其实就是马桶。
只不过这马桶做得极其奢华。
通体紫檀木。
雕着精美的凤凰牡丹图案。
里面铺着厚厚的、细白的香灰。
最上面还盖着一层晒干的茉莉花瓣。
用以掩盖气味。
奇皇后走到屏风后。
撩起轻薄的寝衣下摆。
露出两条白得晃眼。
笔直修长。
却因保养得宜而毫无瑕疵的长腿。
她缓缓蹲下。
身子微微前倾。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在寂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寝殿里。
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有些刺耳。
奇皇后闭着眼睛。
眉头微蹙。
享受着这片刻的释放。
身体放松下来。
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稍稍舒缓。
可就在这最私密。
最不设防的时刻。
吱呀——
一声极轻微的。
木头摩擦的声响。
突兀地。
钻进了她的耳朵。
声音来自窗户方向。
奇皇后身子猛地一僵。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水声戛然而止。
有人?!
她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里可是她的寝宫!
是皇宫大内最深处!
哪怕是皇上要来。
也必须有太监提前通报。
宫女整理仪容。
怎么可能有这种直接翻窗户的声音?
难道是……刺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
奇皇后的一张俏脸。
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毫无血色。
她慌乱地想要立刻站起来。
结束这尴尬至极的处境。
可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微微打着颤。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
一道高大的黑影。
已经如鬼魅般绕过了屏风边缘。
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屏风并不完全遮光。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摇曳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