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目光投向院墙之外,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座巍峨森严的皇宫。
“今晚我来找你。”
“是有大事要办。”
“刻不容缓。”
范遥闻言,精神猛地一振。
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抛开。
他挺直了腰杆。
像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
“请教主吩咐!”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属下这条命,是教主的!”
“更是明尊的!”
“只要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救天下百姓于水火。”
“属下,万死不辞!”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在这清冷的月色下。
在这幽静的小院中。
回荡不息。
“好!”
赵沐宸的手掌,重重地落在了范遥的肩膀上。
不是轻拍。
而是稳稳地一按。
力道沉实。
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范遥甚至能感觉到,那手掌上传来的温热,和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
“我要你做的这件事。”
赵沐宸的声音压低了。
但每个字,都像是凿子,清晰地刻进范遥的耳朵里。
“可能会让你有点意外。”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
牢牢锁住范遥那双犹自带着激动与困惑的眼睛。
一字一顿。
清晰地吐出。
“我要你。”
“去救汝阳王。”
“什么?!”
范遥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然后,被巨大的惊愕和不解所取代。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
二十年不说话,耳朵也跟着不好使了?
“救……救那个鞑子王爷?”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命令。
“教主!”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向前踏了一步。
“那汝阳王可是咱们明教的大敌啊!”
“这些年来,他坐镇中枢,手掌天下兵马大权!”
“多少起义的烽火,是被他亲手扑灭的?”
“多少抗元的义军兄弟,是死在他调遣的兵锋之下的?”
“他手上沾满了咱们汉人的血!”
“为何要救他?”
范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现在那狗皇帝要杀他,不是正好吗?”
“让他们鞑子自己狗咬狗!”
“咱们正好坐收渔利啊!”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敌人内讧,当然乐见其成,最好两败俱伤。
出手去救一个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他无法理解。
赵沐宸看着他激动的神色,缓缓摇了摇头。
脸上并无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范遥。”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走到石桌旁。
撩起衣袍下摆,从容坐下。
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示意范遥也坐下说话。
范遥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和困惑,依言坐下。
只是身体依旧紧绷,像一张拉开的弓。
“现在杀了汝阳王。”
赵沐宸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石质桌面。
发出笃笃的轻响。
“大元朝廷,确实会乱上一阵子。”
“皇帝要清洗,要夺权。”
“汝阳王的旧部要自保,要反扑。”
“朝堂上会有一番腥风血雨。”
“这没错。”
他话锋一转。
“但你想过没有。”
“若是汝阳王真的死了。”
“死在这场宫廷阴谋里。”
“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会怎么样?”
范遥皱紧了眉头。
努力思考着。
“会被朝廷收编?”
“或者……被其他有野心的王公贵族吞并?”
他试探着说。
“没错。”
赵沐宸点头。
“无论是被朝廷整合,还是被其他野心家吸纳。”
“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些力量,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