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和林婉儿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刚从城隍庙后的破庙归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丝丝寒气。
可她们顾不上歇脚，便围在铺于桌上的洛阳城舆图旁，眉头紧紧蹙起，陷入思索。
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的黑衣人居点，好似一颗颗狰狞血珠，在昏黄灯光下，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苏然伸手把油灯往舆图旁挪了挪，指尖轻轻滑过城西废弃驿站的标记。
那是她们昨夜确定的重点探查目标。
她指尖沾上些许舆图墨迹，眼神却愈发清明：
“今日在街巷观察，发现黑衣人虽行事狠辣，却只敢夜间活动。
每次暗杀后，便迅速撤离，不敢久留。
这表明他们并非毫无顾忌，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林婉儿端起桌上微凉茶水，却未喝，只是用杯沿轻轻磕着桌面，若有所思：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今早的细节。
那些黑衣人腰间都系着同款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的纹路，
与三年前灭了清风派的魔教余孽所持令牌极为相似。
若他们真是一伙，那血魔老祖与当年魔教残部，恐怕早有勾结。”
“清风派……”苏然低声念叨，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她曾听闻，清风派当年因不愿屈从魔教胁迫，全派百余口惨遭屠戮。
唯有掌门小弟子侥幸逃脱，此后便销声匿迹。
若血魔老祖真与魔教残部有关，那此次在洛阳城的杀戮，恐怕不只为打压支持她们的人，更是在为更大阴谋铺路。
“我们如今如同‘盲人摸象’，仅看到血魔势力冰山一角，根本摸不清其真实目的。”
苏然皱着眉，将舆图上标注的暗杀地点，用红线连起来，赫然呈现出半包围形状。
“你瞧，这些遇袭之人，要么是公开支持我们的江湖义士，要么是与官府有往来的商户。 他们看似随机下手，实则是在切断我们的助力，让我们彻底孤立无援。”
林婉儿凑近舆图，顺着红线仔细查看，忽然眼前一亮：
“不对，这里有个缺口！”
她指着舆图上城南方向，那是洛阳城贫民区，也是唯一未发生暗杀事件的区域。
“黑衣人从未在城南动手，难道是因为那里没有目标？还是说，他们另有顾虑？”
苏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浮现思索光芒：
“城南多是贫苦百姓，还有不少隐退老江湖定居。 那些老江湖虽不愿再涉纷争，却个个身怀绝技。 若是黑衣人在那闹事，未必能占到便宜。”
她稍作停顿，忽然想起一人，
“对了，城南的‘铁手’秦伯，当年曾是清风派护法。 若他还在洛阳城，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些魔教残部的线索。”
“可秦伯已隐退多年，未必愿再卷入江湖纷争。”
林婉儿面露担忧之色。 她曾听说，秦伯当年因没能保护好清风派弟子，
心中满是愧疚，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而且，我们贸然去找他，若被黑衣人察觉，恐怕会给秦伯带来杀身之祸。”
苏然点头，认可她的顾虑：
“你说得有理，此事需从长计议。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门派名字。
“这些门派都与血魔老祖有旧怨。 黄山派掌门之子，十年前死于血魔老祖手下；
峨眉派的静玄师太，当年被血魔老祖重伤，险些丧命。
若能联系上这些门派，或许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
林婉儿接过纸条，仔细看着门派名称，眼中燃起希望：
“这倒是个好办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些门派本就与血魔老祖势不两立，若我们能拿出足够诚意，再让他们看到血魔势力威胁，他们未必不会与我们联手。”
“但此事也非易事。”苏然语气严肃起来， “
这些门派大多地处偏远，且彼此间素有隔阂。
想要让他们放下成见，共同对抗血魔老祖，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况且，我们如今连离开洛阳城都困难重重。 黑衣人在各个城门都布下眼线，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们圈套。”
油灯火苗又晃了晃，映得两人脸色忽明忽暗。 林婉儿托着腮，手指无意识在舆图上画圈，忽然灵光一闪：
“我们可利用城南贫民区作掩护！那里街巷纵横，百姓大多心善。
若乔装成普通百姓，或许能避开黑衣人的眼线，悄悄与城外门派取得联系。”
苏然眼前一亮，觉得此计可行：
“而且，我们还能在城南暗中联络那些愿意支持我们的百姓，让他们帮忙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