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春离开沈府后，心里想着宦娘的话。
葛府后花园，绿菊开了……
绿菊……葛府……
忽然他一拍大腿，真是糊涂了，自己这次，不正是冲葛府而去吗？
沈府和葛府不远处，有栋豪宅，高大气派，房间众多。
找到豪宅主人张员外，温如春对他说，想租个雅居。
正好，有个雅居阁空着，张员外二话没说，答应。
就这样，温如春在张员外家，住下了。
雅居阁里有书房卧室，有澡堂厕所，可谓是一应俱全。
书房外的窗台下，还种了几盆绿菊，平添不少美感。
张员外看温如春出手大方，还给他配了个书童。
……
沈府老宅旁边，就是葛府，两家挨近。
葛府后花园里，晨露还挂在绿菊瓣上。
良工蹲在花畦边，刚想抚摸一下花瓣，突然缩回。
她记起，昨天，指腹被玫瑰刺扎伤，还出血了。
“小姐，您都在这儿蹲半个时辰了。”丫鬟春桃端着铜盆过来。
“老爷说今日刘公子要来，让您回房梳洗呢。”
良工没回头，声音闷在花丛里：“知道了。”
她瞥见菊丛深处有片素笺，黄澄澄的像片枯叶。
抽出来一看，墨迹带着晨露的潮气：“惜余春词，菊香为媒。玉筝留字。”
“玉筝？”良工攥着纸笺站起来，脑子里在过滤，看看记忆中有没有这个人。
正思索间，突然听见假山后，传来极轻的笑声。
她猛地转头，只看见一角白衣，闪进石洞里。
“谁在那儿？”
“是风吧。”春桃凑过来看，“这字倒像是姑娘您的笔迹。”
纸笺塞进袖中，良工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别声张。对了，温公子书房的菊花开了吗？”
良工通过春桃得知，温公子在隔壁张府，住了好些天了。
一年前，温如春来葛府弹琴，良工就对他情愫暗生。
出于少女的矜持，她还真好不好意思过去见他。
“开得正好呢！”春桃咋舌，“前儿我路过，见那绿菊比咱们府里的还精神。”
良工咬着唇笑了，转身就往月亮门走：“我去取本书，你先回吧。”
三日后，温如春的书房里，炸开了锅。
“公子！您慢点跑，这砚台要翻了！”
书童捧着墨砚追出来时，温如春已经提着长衫，冲进葛府二门。
温如春去年，应葛老爷邀请，曾到过葛府交流琴艺。
也见过良工，两人曾谈琴论曲。
良工长的闭月羞花，貌似天仙，温如春对她，可是一见钟情。
再一个就是，良工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特别是琴艺，相当不错
回去后，对良工念念不忘，一年后，他特意前来，准备请人提亲。
他还没请媒人上门呢，想不到，就以这种方式，进了葛府。
“良工姑娘！”温如春在月洞门口，撞见正往回走的良工。
他手里的素笺，哗啦啦抖成了扇子。
“这《惜余春》词是你写的？‘过三更已是三年’，你是不是也……”
良工的脸“腾”地红透了，抢过纸笺就往怀里塞：“不是我！这是……”
她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假山后，出现一袭白衣。
良工心中了然，这个白衣人，就是玉筝”。
看到玉筝正对着她挤眼睛，突然改口，“是我胡乱写的，温公子别见笑！”
“胡乱写的能有这心思？”温如春往前凑了半步，墨香混着菊香扑过来。
“你上次，在葛大人书房听我弹琴，手指在案几上敲的，不就是这词的调子？”
“你看错了！”良工往后退，后腰撞在太湖石上。
“温如春！”葛公的声音，像惊雷炸响，他从竹林后转出来。
手里的茶盅，还冒着热气，“你私闯内宅，还敢调戏我小女？”
葛老爷也是因为，看见温如春擅自闯入府中，心里有点气，所以口不择言。
“葛老爷可不能如此……”温如春脖子都红了。
正要辩解，突然一阵风，卷着片锦帕砸在他脸上。
帕角绣着半朵绿菊，针脚歪歪扭扭，正是良工前日，扎破手指后、绣坏的那块。
“这是信物！”温如春抓起帕子往前递，“葛大人，我对良工是真心的！”
葛公气得胡子直抖：“胡说！我家绿菊种从不外传，你哪来的帕子？”
“是我送他的！”良工突然跪下，裙裾扫落了石缝里的野菊。
“爹，您要是再逼我嫁刘公子，我就……”
“你就怎样？”葛公的声音软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