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这般吓人?快让我看看!”
周顺亭猝不及防,下意识想掩,却已迟了。
他望着妻子惊骇担忧的脸,又望望堂屋门口、闻声拄杖而来的母亲,积压三年的重负终于卸下。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将那个朔风之夜的抉择、刀锋的冰冷、血肉的熬煎、三年的遮掩……和盘托出。
灶间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刘氏早已泣不成声。
张氏拄着拐杖,踉跄着一步步挪到儿子面前。
她伸出枯树般的手,指尖颤抖着,终于轻轻触到了儿子胁下,那片崎岖的烙印。
那片曾经化作膏脂,重新注入她垂死之躯的血肉印记。
滚烫的老泪汹涌而出,滴落在周顺亭的手背上:“我的傻儿啊……我的肉啊……你剜自己的肉来填娘的疮啊!”
她抱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悲恸的哭声,穿透了寂静的村夜。
周顺亭轻轻拍抚着母亲佝偻颤抖的背脊,仿佛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声音低沉而稳如磐石:
“娘的血肉生养了我,儿身上的骨血,哪一丝一缕不是娘的?
莫说割一块肉,便是剜心剔骨,能让娘免去那穿髓之痛,儿也绝无半分迟疑。”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流淌在周顺亭脸上,照亮一片无声的坦然。
那狰狞的伤痕,盘踞在他瘦削的肋骨之间
像一道永不愈合的雪山隘口,寒光幽幽,却映照出人心深处最为灼热的祭坛。
那是孝道在苦难深渊之上点燃的火把,足以烧穿千年岁月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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