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还不知道吧？咱们有海军，有船队，专门跑海外贸易。
去年船队去了南洋，用布匹、瓷器、铁器换了香料、宝石、橡胶回来，赚了上千万两银子。
光靠内销是养不活咱们大明的军队和百姓的！”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上千万两银子，就这么赚回来了？
难怪从来没听说过大明缺钱，一直有新式武器装备部队，民生工程也搞得有声有色，钱花的像流水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你们前几年还和什么西班牙人打了一仗？”
沈万三点头：
“那是洪武二年的事。西班牙的船队跑到咱们的海域，想占咱们的港口。
陛下一声令下，海军出动，用火炮把他们轰回了欧洲。
听说那西班牙国王气得跳脚，可拿咱们没办法。”
朱元璋沉默。他听说过火器，也知道火炮厉害，但能打到海上去，还能把远道而来的敌人轰回去，这得是多大的船？
多强的炮？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遇上红毛番，没有等到陈善的海军打到家门口。
如果当时内忧外患，不对就算内部平定，只有外患的话，他应该会实行海禁政策，毕竟可以一劳永逸，这个想法当初他在应天就有想过！
哪里会像大明这样，和洋夷硬抗到底，出海去人家老家抢粮种！
从纺织厂出来，他们又去了玻璃厂。
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在工匠手里成型，朱元璋忍不住拿起一个杯子细看。
那杯子薄得透光，花纹精美，比他见过的任何瓷器都漂亮。
沈万三道：“这杯子，成本只要四十文，卖五十文。
这一处工坊一天能出几千件，一年就是几十万两银子。
而我们大明有几十上百处这样的工坊！”
朱元璋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你们大明都这么富了，还去薅我们大顺的羊毛，你们这里卖五十文，卖到我们那里就成了五十两。
真是太黑了，奸商啊！
接着是铁器厂。
巨大的高炉里铁水翻滚，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工具，打造出各式各样的铁器。
有农具、有工具、有武器、有日常用品，堆得像山一样高。
沈万三道：“以前铁器贵，老百姓买不起。
现在咱们自己炼铁，成本低，产量高，老百姓都能用上铁器了。
农具好了，种地就快了；工具好了，做工就省力了；
铁锅好了，做饭就香了。
炼铁技术的进步，才能带动军工进步，很多以前造不出来的火器，现在都能造了。
幸亏将军归顺了我大明，我们其实还有很多厉害的武器没有投入战场呢？
陛下说过，元末至今，华夏人口锐减，如果内战用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不利于恢复人口！
所以我们打仗一直留着手，没有用尽全力。您明白吗？”
朱元璋点点头，若有所思。
最后是军工厂。这里戒备森严，没有特许不能进入。
沈万三带着他们在外围看了看，远远地可以看到一排排的厂房，偶尔传来几声闷响，像是在试验什么新武器。
沈万三道：“这里面造的东西，都是机密。将军见谅，暂时还不能进去看。
必须有皇上的特许，就连我也不是随时可以进去的！我们在外面看看就行了！”
朱元璋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站在外面，望着那些厂房，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东西，这些工厂，这些机器，这些制度，都是他从未见过、从未想过的东西。
陈善用这些东西，打造了一个他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天下。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傍晚，朱元璋一行回到住处。
马皇后在院子里等他，见他回来，迎上去问：“今天怎么样？”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道：“妹子，我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咱们为什么输。”朱元璋道，
“不只是输在打仗上，是输在所有地方。
他们有的东西，咱们没有；他们能做的事，咱们做不到。
这不是一两个能人就能改变的事，是整个天下都不一样了。”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你后悔吗？”
朱元璋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后悔有什么用？输了就是输了，认了就是了。
我现在想的是，以后怎么办。”
马皇后道：“你想怎么办？”
朱元璋望向远方，望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轻声道：
“好好干。既然归顺了，就好好干。他不是说了吗，天下是一家，都是华夏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