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北伐，这玩意儿可是立了大功。

    你的骑兵冲锋，被这东西打得哭爹喊娘，还没冲到阵前就死了一半。

    刘猛就是用这东西击败你的！”

    徐达沉默。

    当初在山东，他带着骑兵冲锋，被大明的火炮打得全军覆没。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有火炮了，怎么还会输得那么惨。现在他明白了。

    “这炮，最多能打多远？”

    “三里地。”

    张定边道，“比弓箭远得多。而且爆炸后碎片四溅，人马俱伤。

    骑兵冲过来，还没靠近，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徐达倒吸一口凉气。

    三里地，那意味着敌人还没看到自己的影子，就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了。

    这仗，还怎么打？

    看来刘猛和他交战，根本没有用全力啊！

    张定边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徐将军不必沮丧。

    你们大顺输，不是因为将领无能，是因为武器落后、制度落后、国力落后。

    换了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得输。”

    徐达苦笑：“张将军这是在安慰我？”

    张定边摇头：“我说的是实话。陛下常说，打仗打的是国力，不是匹夫之勇。

    大顺的将领个个都是人杰，可你们没有水泥路运粮草，没有工厂造武器，没有农技站产粮食，没有抚恤制度安军心。

    你们拿什么打？拿命填吗？”

    徐达沉默了很久，轻声道：“张将军，你甘心吗？”

    张定边一愣：“甘心什么？”

    “甘心跟着陛下，而不是跟着朱元璋。”

    张定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徐将军，你知道当年鄱阳湖大战后，陛下逃回武昌，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徐达摇头。

    “他跪在陈友谅灵前，哭了三天三夜。”

    张定边道，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他一边哭一边说，爹，你放心，儿子一定替你报仇，一定把这天下拿下来，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时想，这孩子，有骨气。

    后来他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大明，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陈汉的国号太小家子气了，要叫大明，要让日月之光，照遍天下。

    我又想，这孩子，有气魄。”

    “再后来，他推行新政，搞水泥路、工厂、学校、农技站、抚恤制度。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打仗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不是为了让他们去死。

    我这才明白，这孩子，有心胸。”

    张定边看着徐达，认真地道：“徐将军，你说我甘心吗？

    我当然甘心。

    现在我知道，跟着陛下，是对的。

    他做的事，是陈友谅做不到的，是朱元璋做不到的，是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的。

    我愿意跟着他，不是因为他是陈友谅的儿子，是因为他值得。”

    徐达怔怔地听着，忽然问了一句：“他值得你们去死？”

    张定边笑了：

    “徐将军，你没明白。他不是让我们去死，他是让我们好好活着。

    跟着陛下，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亲眼看到这天下变成什么样。

    这不是比死更有意思吗？”

    徐达愣住了。

    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