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恙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睁开眼。
窗外天光微亮,冬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微弱的光斑。
他坐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神清气爽,连日来每天积压的疲惫,只要回家里睡上一觉似乎都会一扫而空,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
公告发出后的这三天,他每晚都坚持回家住,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仿佛那块压在心头十八年的巨石一旦被明确要搬开,即便前路未知,也先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色便装,与父母一同用了简单的早餐。
张娅芳依然忧心忡忡,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不停地给他夹菜。
秦澈沉默着,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儿子几眼。
饭后,秦无恙驱车前往殊心楼。
临昌街的交通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零星的几个记者还坚守在远处,看到他的车过来,举起相机远远拍了几张,并未再上前围堵。
看来三天前的威慑和即将召开的记者会起到了效果。
停好车,走进殊心楼大厅。
冯漾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更换着饮水机上的桶装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看到是秦无恙,脸上立刻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道:
“老大,早啊!看起来精神不错。”
秦无恙点了点头,目光在冯漾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一边朝着饮水机走去,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早,你看起来精神好像不太好,怎么,昨晚没睡好?还是最近太累了?”
冯漾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和不自然,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避开秦无恙的视线,挠了挠头道:
“啊?没……没有吧。可能……可能最近是有点忙,太累了,没太睡好。”
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秦无恙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按下热水键。
水流哗哗地注入杯中,蒸腾起温热白气。
“这段时间你和霜轻小樱他们确实辛苦了,我一会要去记者招待会,你们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再来上班,暂时关楼一天。”
秦无恙说着,端起那杯热水,习惯性地轻轻吹了吹气,作势要往嘴边送去。
“好……好的,老大。”冯漾怔怔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
谈话期间,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全程死死盯着秦无恙手中的那个水杯。
看着那清澈的热水,看着杯沿离秦无恙的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他眼睁睁地看着秦无恙的手微微抬起,杯沿触碰到了嘴唇。
然后,秦无恙一仰头,将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咕咚。
冯漾清楚听到那口水被咽下去的声音,他的脸色在那一刹那有着极其微妙的变化,微微垂首,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靖台市某处偏僻老旧的小区内,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破旧,墙壁有些泛黄,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廉价啤酒的味道。
两个身材彪悍、面露凶相的男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看着那台画面闪烁的老旧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直播靖台市守真局会议中心外的场景。
画面中,大量的媒体记者聚集,翘首以盼。
主持人的画外音透过嘈杂的信号传来:
“原定于上午十点整开始的秦无恙先生闯『不二法门』记者招待会,现在已经十点过五分了。”
“我们看到秦无恙先生暂时还没有抵达现场,也无法取得联系,不知道是不是途中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其中一名脸上带疤的男子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灌了一口,得意地冷笑道:
“还他妈在这里傻等呢……嘿,来不了了!这会儿估计正躺哪儿做美梦呢!”
另一名光头男子附和着笑起来,搓了搓手:
“我说,这次这买卖真划算。你说让咱们绑那老不死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舍得出钱?就为了给那秦无恙下点蒙汗药?”
“你管他什么来头呢!”刀疤脸不耐烦地挥挥手,“有钱拿不就完了!拿了这笔钱,赶紧跑路,最好直接跑国外去逍遥!这秦无恙背景硬得很,等他醒了一定会找咱们!”
光头男连连点头,端起自己那瓶啤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噗——!
酒刚入口,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猛地将满口的啤酒全都喷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刀疤脸被喷了一身,刚要发怒,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瞬间僵住!
只见电视直播画面中,一阵骚动。
镜头迅速转向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