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会是什么?
拉拢?还是……围杀?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周芷雅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霄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那半边敷着药的脸还肿着,敷料下隐隐能看见青紫的痕迹。
另外三个年轻人,站的站,坐的坐,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都下去休息吧。”林远图摆了摆手,“这几天别乱跑,有事我会叫你们。”
众人应声,陆续退出正厅。
————
周芷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一条窄巷,对面是一堵斑驳的砖墙。夕阳的余晖从巷口斜斜照进来,在砖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光影,很久没有动。
脑海里,那双幽深的眼睛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在纳兰庄园,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壶,为他续了一杯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只是看着那个人,喝完酒了,就应该、自然、平常给他续上……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做过无数次的事。
可她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做过。
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那个人有过那样的亲近。
林霄暴怒时,那人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端起那杯刚续上的酒,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淡。
是……不在意。
周芷雅的手指,微微攥紧了窗框。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临江一中的操场上,那个少年站在觉醒台下,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
那时她刚刚觉醒级异能【绝对零度】,光芒万丈,万众瞩目。
而他,刚刚被宣布觉醒失败。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凤凰展翅,自此天高海阔,勿念勿扰。”
那封信是她让刘雁送去的。
她以为那是结束。
可现在呢?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为什么有那么强的实力?
他……还记得那封信吗?
周芷雅闭上眼。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巷口。
———
隔壁房间,林霄坐在床上。
他敷着药的半边脸还肿着,但心里的伤比脸上的更重。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巴掌扇飞。
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那个男人续酒。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随手拍开,便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林霄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淡淡的血迹。
“林墨……林墨……”
他想起那人离开时,周芷雅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每次看周芷雅时的眼神。
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
可那眼神,从来不是对着他的。
是对着那个男人。
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男人。
那个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他的男人。
林霄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砰。”
门被推开。
林远图站在门口,看着那只还按在墙上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张阴沉的、敷着药的脸。
“在想什么?”
林霄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叔父……我要报仇。”
林远图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报仇?”他看着林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报什么仇?你连人家一掌都接不住,拿什么报仇?”
林霄的胸膛剧烈起伏。
“叔父!我”
“我问你。”林远图打断他,“你和他交手的时候,感觉到什么没有?”
林霄愣住了。
感觉到什么?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愤怒和屈辱,哪顾得上感觉什么。
林远图看着他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