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林霄,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当众被人扇了一巴掌,没人替他出头。
当众被人一掌扇飞,他叔父甚至没有出手。
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那个男人续酒。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随手拍开,便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林霄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林墨。
你给我等着。
等着。
纳兰承泽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林霄,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周芷雅,最后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道黑色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的宴会上,最让他意外的,不是青长老的吃瘪,不是林远图的试探,甚至不是林霄的失态。
而是周芷雅那杯酒。
一个清冷自持、从不主动与人亲近的级天才,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续酒?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纳兰承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
他忽然想起,那个人从进门到离开,一共说了几句话?
“酒不错。”
“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像就这两句。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包括为他续酒的周芷雅。
纳兰承泽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光芒。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林远图终于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周芷雅,又看了一眼林霄,然后看向纳兰承泽。
“纳兰公子,今日叨扰了。”
纳兰承泽笑着摆手“林镇守客气。令侄受伤不轻,不妨在我这庄园歇息一晚。”
林远图摇了摇头。
“不必。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两个亲随连忙跟上,扶起林霄。
周芷雅最后一个动。
她放下酒壶,低着头,跟在后面。
走出大门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抬起头,望向那条通往庄园外的路。
路的尽头,空空荡荡。
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芷雅。”
林远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快步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纳兰承泽站在阁楼窗前,看着那些人渐行渐远。
灰衣管家悄然走到他身后。
“公子,那个林墨……”
“让人盯着。”纳兰承泽淡淡道,“别惊动他,也别跟太近。有什么异常,随时报我。”
“是。”
管家退下。
纳兰承泽依旧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忽然想起,那人离开前,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只是一眼。
不是留恋。
不是不舍。
而是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
纳兰承泽眉头微皱。
确认什么?
难道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苏铭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王英俊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刚才在纳兰庄园那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周芷雅续酒时,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林霄暴怒出手时,他差点以为今晚要交代在那儿了。
结果,那位爷只是随手一拂,就把一个元海境巅峰扇飞了。
扇飞了。
就跟拍苍蝇一样。
王英俊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道背影。
他还是那副样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散步。
“大人……”
王英俊终于忍不住开口。
“您刚才……为什么不解释一下?”
苏铭脚步未停。
“解释什么?”
“就是……那个周芷雅啊。她给您续酒,林霄误会,您……”
“误会什么?”
王英俊一噎。
是啊,误会什么?
周芷雅确实给他续了杯酒。
林霄确实误会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周芷雅一眼,没有跟她说一个字。
那杯酒,他放下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