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石板床上,身下只有一层薄薄的稻草。环顾四周,三面是粗糙的石墙,一面是粗铁栏杆,外面是一条昏暗的通道,墙壁上每隔十步挂着幽蓝色的晶石灯,勉强照亮这片空间。
“这里是…”
他撑起身子,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低头看去,衣襟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雨夜,四道身影将他围在中央,其中一人只是抬手一指,他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意识沉入黑暗前,只记得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张英贤…”
永乐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检查了一遍体内情况,源力运转滞滞,多处经脉受损,但奇怪的是,伤情并没有想象中严重。更让他困惑的是,体内似乎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缓慢修复伤势。
“醒了?”
铁栏外传来脚步声,三名身着暗红色制服的守卫停在牢门前。为首的是个方脸大汉,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他没有开门,而是抬手在牢门外侧的晶石板上按了一下。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门在牢房内凭空展开,边缘闪烁着细密的符文。
“出来。”疤脸守卫声音沙哑,“别让我说第二遍。”
永乐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这是哪里?”
“角斗场。”另一个年轻些的守卫不耐烦地说,“赶紧的,召集铃已经响过一遍了,再不去孙教官要发火了。”
角斗场?
永乐心头一沉。在宇宙边陲游历时,他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横跨数十星域的庞大势力,以培养角斗士闻名,据说背后站着几位连星域之主都要忌惮的大人物。但传闻中,角斗场的选拔残酷无比,十不存一。
“我自己走。”永乐站起身,稳步走出牢房。经过疤脸守卫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体内涌动的星力波动,至少是星辉境中期,放在他全盛时期自然不值一提,但如今重伤在身,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三人呈三角阵型将他围在中间,朝通道尽头的光门走去。永乐暗中观察四周,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封印符文,这些符文不仅加固了墙体,更隐隐形成了一种空间封锁,让他的魂体感知难以延伸出去。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传来,像是整个人被拆解成无数粒子,又在另一端重组。
眼前景象一变。
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是上下三层叠放的铁架床,粗粗数去至少有上百张。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某种消毒药水的混合气味。刺耳的铃声正从通道尽头传来,一声接一声,催命般急促。
“快走!”疤脸守卫推了他一把。
永乐踉跄两步,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终究没有发作。三人押着他快步穿过通道,尽头处又是一道光门。
第二次传送。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让永乐微微一怔。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侧绿草如茵,远处甚至能看到几株开着淡紫色花朵的树木。阳光从头顶洒落,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某种高悬于穹顶的人造光源,但温暖程度足以以假乱真。小路两旁是一排排独立的小屋,白墙灰瓦,颇有几分田园雅舍的味道。
这里完全不像传闻中血腥残酷的角斗场,倒像是某个隐世高人的居所。
“哟,新来的?”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永乐循声望去,只见左侧一间小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青年缓步走出。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戾气。当他的目光落在永乐脸上时,先是一愣,继而眼中迸发出冰冷的恨意。
是他。
永乐认出来了,那夜围堵他的四人之一,唯一没有交手过的那一个。当时这人一直站在张英贤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过。
疤脸守卫见到青年,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尊敬的李烨斗士,召集铃响了,还请尽快集合。”
李烨没有理会守卫,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永乐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将永乐生吞活剥。足足过了三息时间,他才勉强移开视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递到永乐面前。
“拿着。”李烨的声音平静得诡异,“这是主人让我转交给你的疗伤丹药,说是昨日下手重了些。”
永乐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李烨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弧度:“怎么,怕我下毒?”
“为什么给我?”永乐问。
“主人的命令,我只需要执行。”李烨将玉盒往前递了半寸,“接不接随你。”
永乐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玉盒。入手温润,盒盖上刻着一朵精致的火焰纹。他打开一条缝,里面躺着一颗赤红色的丹药,丹纹如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