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魔种”二字,小笔那原本挺得笔直的笔杆,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过身来。就那么“站”在那里,沉默着。石桌上的气氛,因为它的沉默,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刚才的轻松温馨淡去,多了一丝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宁知初以为它没听见或者不想回答,准备再问一次时,小笔那独特的腔调声音,才在宁知初识海中响起,语气……竟然有点罕见的支支吾吾,甚至带着点心虚?
“那个……咳咳,”它先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关于那颗魔种的事情嘛……嗯,有点……复杂。”
复杂?
宁知初眉头微蹙。这个词从小笔嘴里说出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家伙平时傲娇归傲娇,但在正事上,尤其是涉及到它自诩“上界仙器”尊严的知识领域,向来是自信满满(甚至自负),能用“复杂”来形容,事情恐怕真的不简单。
“怎么个复杂法?”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小笔的笔杆,仿佛能透过笔身看到里面那个可能正在抓耳挠腮的器灵,“它苏醒了?还是发生了变异?能量泄露了?”
“苏醒?那倒没有。”小笔的笔杆晃了晃,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不仅没有苏醒,而且……我发现,那颗魔种里面,有点……嗯,很不对劲的东西。”
不对劲?宁知初心中一紧。魔种本身就已经是极致不对劲的东西了,里面还能有更不对劲的?“说清楚点,怎么不对劲?”
小笔又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本座也是第一次见”的困惑口吻,缓缓说道:“那颗魔种,按照常理,应该是纯粹魔气的凝结体,等待合适的时机或者足够的能量灌注,就能孵化出能够侵蚀世界本源的魔物。但是……我研究了很久,发现它内部的核心,除了沉睡的魔性意识,还包裹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黑色的东西?”宁知初疑惑,“魔种本来就是黑的啊。”
“不一样!”小笔强调,“那团黑色,不是魔气的黑,也不是能量的黑,而是一种……更晦涩的,带着一种……怎么说呢,让人看了就觉得‘不祥’、‘倒霉’感觉的黑色!那感觉,就像……就像……”
它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比喻,笔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就像是把世间所有的‘霉运’、‘晦气’、‘坏运气’给收集起来,浓缩、提纯、然后……成精了!”
霉运?成精?
宁知初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霉运……成精?小笔,你确定你不是在芥子空间里待太久,闷出幻觉了?或者被什么奇怪的小说话本影响了?”她穿越前倒是看过类似“扫把星”、“衰神”的设定,但那只是神话故事啊!
“本座怎么可能有幻觉!本座是上界仙器!见多识广!”小笔像是被踩了痛脚,笔杆猛地转过来,“瞪”着宁知初(虽然没有眼睛,但气势十足),“就是霉运成精!那团黑东西,它似乎是被某种极其特殊、极其罕见或者说倒霉的情况,给‘污染’或者‘共生’进了这颗魔种里。最诡异的是,这团‘霉运精’,它竟然……在吞噬魔种本身的力量!”
“霉运……在吞噬魔种?”宁知初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霉运不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概念吗?还能吞噬实质的魔气能量?这比魔种本身还离谱!
“对!”小笔的笔杆点了点,肯定道,“就像……就像一团专门以负面能量为食的寄生虫!魔种那精纯的魔气,对别的生灵是剧毒,对它来说却是大补!它盘踞在魔种核心,不断地吸收消化魔种的魔气来壮大自身。而魔种因为核心被这团‘霉运精’寄生、压制、吞噬,导致其孵化魔物的进程被严重干扰、甚至可以说是被‘封印’了,一直无法苏醒。”
小笔顿了顿,笔尖在空中划了个圈,似乎在勾勒那个景象:“所以,现在那个黑色的球体,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魔种’了。它更像是一个……以魔种为养料、孕育着‘霉运精’的……‘霉运球’!魔种是本体,但主导权或者说未来的‘形态’,很可能被那团霉运精给篡夺了。”
霉运球……
宁知初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信息量太大,也太离奇。魔种变成霉运球?这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修真界奇闻异事再多,也没听说过这种“负负得正”还是“负负得更负”的诡异情况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不对,是用“霉运”封印“魔种”?
石桌上,原本吃得正香的三小只也停下了动作。小青化形的清冷小女孩微微蹙眉,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只只化形的粉裙小女娃咬着筷子,大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