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复述的那句话,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刚刚稍有起色的医疗舱内。
艾琳的手按在观察窗上,指节发白。徐老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浑浊的眼眸里闪过惊疑与深思。就连通讯频道那头,马尔科和他队员粗重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混合着遗迹深处隐约传来的、古老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净化……这个词,在此时的语境下,绝非善意。
“林越,你听听到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艾琳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她看到医疗舱内,林越虽然不再剧烈痉挛,但眉头紧锁,显然意识并未完全平静。
林越确实听到了。那句“身份验证”的提示,与他之前感知到的记忆碎片——古代奥术师们启动“隔离与观测”协议,封存种子——完美契合。“尤克特拉希尔之须”这个观测站,在漫长的沉睡后,因为世界树幼苗的共鸣(或许还有深渊光束冲击造成的空间扰动),终于被重新“唤醒”了部分基础协议。
而他,作为与幼苗共生的个体,携带了世界树本源波动和第七主根继承者的生命印记(虽然微弱),触发了这个协议。他被识别为“可能的继承者”。
但“可能的”一词,就意味风险。
验证失败,或者被认为是“闯入者”,迎接他们的,恐怕是古代奥术帝国留下的、足以对付深渊侵蚀的防御性净化措施——那绝不会是温和的圣光洗礼。
“……继承者……验证……” 林越在脑海中艰难地组织着意念,尝试通过共生连接,与幼苗进行更清晰的沟通。他想知道,幼苗是否“记得”或“理解”这个验证协议。
幼苗传递回来的意念依旧简单,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庄严?或者说,是一种面对“同源造物”时的本能反应。它“感觉”到了那个遗迹深处散发出的、与自身和地下枯萎根系同源的古老气息,那气息让它感到亲近,又让它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对于“验证”,它传递出一种模糊的“认可”与“引导”的意念,似乎它自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凭证”,但具体如何操作,它并不清楚——它毕竟只是一株初生的幼苗,承载不了太多程序性的知识。
“徐老,”林越凝聚起一丝精神,通过医疗舱内集成的微弱传音符文,声音干涩地开口,“那个遗迹……‘尤克特拉希尔之须’,应该是古代奥术帝国对抗深渊的前哨,也是封存种子的地方。它现在把我识别为‘可能的继承者’……验证,可能需要幼苗,或者我身上与根系共鸣的某种东西。”
徐老眼中精光一闪,快速分析:“古代奥术帝国的验证手段千奇百怪,可能是血脉,可能是精神力频率,可能是特定知识,也可能是……能量共鸣。最稳妥的方式,是让你或者幼苗,靠近那个验证点。但你现在……”
他看了一眼林越浸泡在液体中、仍显虚弱的身躯和空荡荡的左腿裤管。
“不能让他去!”艾琳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他的状态根本经不起折腾!而且万一验证失败……”
“让幼苗去?”格鲁姆的声音从通讯频道插入,他刚刚处理完外面的紧急事务,“那玩意儿不是能自己动吗?之前还飞回来过。”
徐老摇头:“幼苗与林越深度共生,离开宿主超过一定距离或时间,双方都可能受损。而且,幼苗现在同样虚弱,灵智初生,让它独自面对可能蕴含风险的古代协议,不可控因素太多。”
医疗舱内,林越也在飞速思考。他回想起记忆碎片中,奥术师们将种子放入“树根状装置”核心的画面。那个装置,很可能就是验证和保存的关键。而幼苗,是种子的生长形态。那么,验证的核心,或许并非简单的身份核对,而是……确认“希望”是否依然存在,是否依然具备“净化”的潜力?
“艾琳,”林越再次开口,“马尔科说,遗迹里有建筑残骸,墙上有文字和树形图案?能让他尽量清晰地传输回来吗?还有,描述一下那些刚刚亮起的淡金色纹路的具体形态。”
“明白!”艾琳立刻切换频道,“马尔科,听到吗?尽可能描述你看到的文字和图案细节,尤其是亮起的纹路!注意安全,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
很快,马尔科断断续续的描述和通过侦查魔偶勉强拍摄的、模糊扭曲的图像传了回来。
文字是古代奥术语,残缺不全,但结合之前信息,依稀能辨认出“净化”、“监测”、“能量导流”、“第七序列”等词汇。
树形图案则相对清晰:一棵根系极其发达、深入大地、树冠却延伸向星辰的巨树,与林越在记忆中看到的世界树形象一致。在图案的根系部分,有一个明显的、被特别标注和放大的节点,节点延伸出一条相对细小的根须,指向图案下方某个代表“裂隙”或“污染源”的符号。这根须的末端,被一个类似祭坛或基座的结构托举着,基座上有一个凹陷——形状,与林越手中的三相钥匙轮廓,以及世界树种子的水滴状,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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