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苗对这股能量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它传递来一种模糊的“分析”与“记录”的意念,似乎本能地在试图理解这种前所未见的能量形态。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更强、更稳定、蕴含着清晰空间波动的能量流,突然从工坊深处涌出,接入了医疗舱的能源系统!
是徐老!他成功修复或激活了工坊的某个备用能源核心!虽然功率不高,但足以让医疗舱和基础照明、通风系统更稳定地运行。
随着这股稳定能量的注入,林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修复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幼苗的吸收效率也略有提升。更重要的是,这股能量似乎带有某种“梳理”和“稳固”空间结构的效果,让他与幼苗之间的共生连接,以及与地下枯萎根系的微弱联系,都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定了一些。
借着这股“东风”,林越终于可以稍微凝聚起一丝更清晰的意念。他尝试着,不是去控制幼苗,而是与它“沟通”,引导它将一部分恢复过来的、极细微的感知力,顺着与地下根系的连接,向着更远处、向着马尔科报告的次级裂隙方向……延伸。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消耗精神的尝试。距离遥远,中间隔着崩塌的岩层和混乱的能量场,根系网络又枯萎破损。
但幼苗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那翠绿的光芒微微调整频率,变得更加内敛而具有穿透性。它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植物的根系在岩石中寻找裂缝般,顺着地下那虽然枯萎却依旧存在的、曾经贯穿大地的根系脉络,极其耐心、极其缓慢地向前“摸索”。
感知如同触须,在黑暗中蜿蜒。
林越“看”到了地下的破碎与疮痍,感受到了魔气残留的冰冷与荒芜。但偶尔,也能“触摸”到一些被之前净化场影响过的区域,那里土壤中蕴含着一丝丝极其稀薄但平和的秩序余韵,让幼苗的感知触须感到舒适。
这段感知的延伸漫长而艰难,消耗着幼苗本就不多的能量储备。就在林越以为快要失败、准备放弃时——
感知触须,似乎触碰到了某个“边界”。
不是岩石的阻碍,而是一种……空间的“膜”。稀薄,不稳定,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可能是刚才深渊光束冲击的余波造成),但却真实存在,将一片区域与周围的地质结构隔离开来。
就是这里!次级裂隙的入口,或者说,它在物质界地下部分的“映照”!
幼苗的感知无法穿透这层空间膜,但能隐约感觉到膜的另一侧,存在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能量环境:深渊魔气依旧存在,但浓度远低于外界,而且其中混杂着其他性质的、更加古老平和的能量波动。马尔科提到的“非深渊性质的光”和“建筑残骸”的气息,似乎就从那后面隐隐透出。
就在林越集中精神,试图让幼苗的感知更贴近那层膜,获取更多信息时——
异变突生!
似乎是因为感知的靠近,触及了某种残留的防御或警戒机制,又或者仅仅是空间结构本身的不稳定。那层空间膜的某处细微裂痕,突然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其古老、极其精纯的……信息流或者能量印记,如同被封存的时光胶囊被无意中敲开了一条缝,从那波动中泄露了出来,顺着幼苗的感知触须,逆流而上,瞬间冲入了林越的意识!
“啊——!”
即使在医疗舱的液体中,林越也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医疗舱的警报立刻尖锐响起!
那股信息流太庞大、太古老、太晦涩了!它并非有序的知识,更像是某个古老存在在消亡或封印前,留下的最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和情感烙印!
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
宏伟到超越想象的水晶殿堂在星海中悬浮……
无数身着华丽奥术袍的身影在殿堂中穿梭、争论、实验……
巨大的、贯穿多个维度的能量导管中,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流……
突然的警报,空间的震颤,代表“深渊污染”的灰色从某个实验区域的边界渗透进来……
恐慌,决绝的争吵,一部分人启动自毁协议,另一部分人带着核心资料仓皇撤离,还有一小群人,选择了留下,启动最后的“隔离与观测”方案……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小群奥术师,站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翠绿光芒的树根状装置(世界树根系的分支?)前,将一枚种子(世界树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入装置核心。然后,他们启动了某种空间折叠协议,将这片区域连同装置和种子一起,封入了一个独立的、稳定的次级空间泡(就是那个次级裂隙!)。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牺牲的决然,以及对未来渺茫的希望……
而在这所有画面的背景音中,回荡着一个不断重复的、仿佛临终遗言的意念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