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这种燃烧似乎能“传染”。如果附近有其他活物，火焰会跳跃过去，继续燃烧。
“幽火……”卡伦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抚过笔记上的理论推导，“原来真的可以……只是需要合适的催化剂……”
他看向储藏间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化肥袋子。那是农庄用来培育“抗魔化小麦”的，据说能大幅提高作物产量。
但如果……如果把这些东西用在战场上呢？
卡伦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险，甚至可能再次引发灾难。但另一方面，农庄现在面临魔物潮的威胁，任何能增加胜算的手段都值得考虑。
“也许……应该告诉林越大人？”他犹豫着。
就在这时，储藏间的门被推开了。
格鲁姆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卡伦！小子你在哪儿？快来帮忙！咱们要造个大宝贝！”
卡伦慌忙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来了！”
他走出储藏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拘谨和怯懦。没人注意到，他黑袍袖口处，沾着一小点不起眼的、正在缓慢燃烧的灰绿色污渍。
---
傍晚时分，林越结束了和托德的第二轮会谈。
这次谈得更具体。托德在请示过镇长后，答应了大部分条件：情报共享立刻开始，物资支持清单确认，甚至黑石峡谷的驻防权问题，镇长也表示“可以考虑，但需要看到实际战果”。
作为交换，林越承诺会在三天内派出一支侦察队前往黑石峡谷，建立前哨站，并开始布置第一道防线。
“那么，我就先回镇上了。”托德站在农庄大门口，接过马缰，“物资会在两天内送到。另外……镇长还托我带给您一件礼物。”
他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林越接过，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把剑。
剑长约一米，剑身狭直，泛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护手处雕刻着展翅的猎鹰图案，剑柄包裹着磨损但依然柔软的小牛皮。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脊上那条贯穿整个剑身的、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那是“魔导金属”的痕迹，意味着这把剑可以承载魔力。
“这是镇长年轻时的佩剑。”托德轻声说，“他让我转告您：剑名‘守誓’，曾经随他守过三次魔物潮。现在，它该为新的守誓者服务了。”
林越握住剑柄。剑的重量分布完美，握感舒适，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
“替我谢谢镇长。”他郑重地说，“我会用好它。”
托德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农庄方向——那里，试验场的灯光已经亮起，隐约还能听到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林越大人，”他忽然说，“有句话，算是我个人的建议。”
“请讲。”
“您和您的农庄……很特别。特别到让人不安。”托德直视林越的眼睛，“王国的高层，教会的审判官，法师塔的观察者……他们迟早会注意到这里。到那个时候，您面对的就不只是魔物了。”
林越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所以我要在那些人注意到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他们不得不正视，不得不尊重，甚至……不得不畏惧。”
托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调转马头，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林越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名为“守誓”的剑，看着远去的烟尘。
他知道托德说的是实话。农庄的发展速度太快，跨界技术的融合已经开始产生质变。这些东西藏不住，也不想藏。
魔物潮是危机，也是机会。
如果他能以少胜多，在黑石峡谷打出漂亮的一仗，那么农庄的名声将传遍整个边境。到那时，无论王国、教会还是法师塔，想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艾琳！格鲁姆！”林越转身，朝试验场方向喊道，“十分钟后，作战会议室集合！把所有研究进展都带上！”
“卡伦！你也来！”
年轻的学徒从角落里探出头，脸色有些苍白：“我、我也去？”
“对。”林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听说你这几天在研究一些……有趣的东西。是时候拿出来看看了。”
卡伦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了？
但林越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
“记住，在农庄，只要是为了生存，就没有禁忌——只有能不能控制。”
卡伦站在原地，怀里的笔记本突然变得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夜色完全降临。深渊裂隙方向，紫光比平时更亮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苏醒。
而农庄里，灯火通明的作战会议室中，一场关于如何将两个世界的知识转化为杀戮艺术的会议，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