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些,林越独自走到围墙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望着腐骨峡谷方向那愈发明亮的紫光,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世界树根系传来的、比以往更加清晰的不安与悸动。
他能感觉到,“掘墓者”的意志正在变得越发活跃,对农庄的“关注”也越发露骨。那种被当成猎物标记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契钥匙。冰冷的触感下,似乎又多了一丝滚烫。
“快了……”他低声自语,“就快到了结的时候了。”
无论是对深渊,还是对内部的隐患。
……
与此同时,银月城,公爵城堡,议事厅。
气氛同样凝重,却多了几分贵族式的虚伪、猜忌与暗流汹涌。
长桌两侧,坐着银月公爵麾下最重要的几位大臣和将领,以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血月侯爵。银月公爵本人,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却难掩疲惫的老者,端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黑曜石桌面。
“……综上所述,埃利奥特·星辉法师通过最高级别的奥术传讯,确认了‘叹息之墙’外腐骨峡谷区域,正在孕育一头接近完全体的深渊领主,代号‘掘墓者’。其威胁等级为‘毁灭性’,完全降临时间预估在四十至五十小时之内。他请求立刻调动‘银月之刃’军团主力、至少两个满编法师中队,以及所有可用的重型城防器械,前往边境构筑防线,并在其完全降临前,组织精锐力量进行先发制人的打击。”
汇报的是军务大臣,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伤疤的老将军。他的声音平稳,但眼神深处也带着忧虑。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接近完全体的深渊领主……”财政大臣,一个胖乎乎、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调动‘银月之刃’军团主力?还要两个法师中队?所有重型器械?这……这耗费太大了!而且边境那种地方,后勤补给线漫长,魔能环境恶劣,部队的维持和作战成本会高得难以想象!万一……万一失利,银月城将元气大伤!”
“如果让它完全降临,肆虐开来,损失会比出动军队大千万倍!”军务大臣怒目而视,“别忘了三百年前的‘紫疤战役’,仅仅是一头成长期的深渊领主,就毁了三个边境男爵领,军民死伤超过五万!”
“情况未必有那么糟。”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坐在血月侯爵下首的一位瘦高文官,他是侯爵的心腹,也是城里的情报头子之一,“埃利奥特法师的预警固然重要,但我们也收到了其他……不太一样的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文官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一些渠道了解,那片所谓的‘诅咒之地’,最近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占据,建立了一个农庄。这个年轻人似乎掌握了一些古代技术,能够净化土地,甚至可能……发现并控制了一处古代奥术遗迹。而埃利奥特法师,正是奉命前去调查此事的。如今,他发回如此严重的预警,却对遗迹和那个年轻人的情况语焉不详……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份预警的真实性,或者……背后是否另有目的?”
他巧妙地将怀疑的种子种下。暗示埃利奥特可能被那个农庄主控制或收买,故意夸大危机,以获取银月城的军事支援,来保护他的“地盘”和“宝藏”;或者,是想借银月城的力量,去清除深渊威胁,他自己好独占遗迹。
血月侯爵适时地冷哼一声,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的儿子凯尔,就在昨日,带着我麾下最精锐的二十名战士,前往那片区域进行‘例行巡逻’,至今音讯全无!而在他们失踪前,最后接触的,正是那个农庄的人!我怀疑,埃利奥特和那个农庄主,根本就是一伙的!他们设下陷阱,害了我的人,现在又想欺骗公爵大人,调走军队,好让他们从容瓜分古代遗迹的财富!”
这指控极其严重,且带着丧子(虽然只是怀疑)之痛的悲愤,极具煽动性。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大臣看向军务大臣和埃利奥特派系的人,眼神都带上了疑虑。
银月公爵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当然不傻,能看出血月侯爵有借题发挥、报私仇并打击政敌的意图。但侯爵的指控,以及埃利奥特报告中刻意淡化农庄和遗迹的细节,也确实存在疑点。深渊领主的威胁可能是真的,但其中是否掺杂了私人利益和阴谋?
“公爵大人!”军务大臣急道,“埃利奥特法师的品行和对银月城的忠诚,多年来有目共睹!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深渊领主的威胁迫在眉睫,每一分拖延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们必须立刻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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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去哪里?打谁?”血月侯爵冷笑,“是去打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深渊领主,还是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