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穿着和林越一模一样的护甲,腰间挂着同样的光剑和行囊,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相似。但当“他”抬起头时,林越看到了不同——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云。
“镜中之我,或心中之魔。”古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此试炼无时限,无明确规则。战胜它,或理解它。唯一失败条件:失去自我。”
王座上的“林越”站起身,动作与林越本人完全同步,像镜子的倒影。
“你就是我?”林越问。
“我是所有可能的你。”镜中人回答,声音和林越一样,但多了一层空洞的回音,“我是那个接受莱纳斯提议的你,我是那个选择放弃返回地球的你,我是那个在霜狼堡夺取权力自立为王的你,我是那个……在绝望中拥抱深渊的你。”
它的手按在光剑上,剑身上燃烧起黑金色的火焰——秩序之力与深渊能量的扭曲融合。
“每一个选择都创造一个新的可能性分支。”镜中人继续说,“而在这个试炼空间,所有分支的‘你’汇聚于此。要证明你的觉悟,就要证明你的选择比其他所有可能性都更正确——或者,至少更坚定。”
它挥剑斩来。
林越举剑格挡。双剑碰撞,没有金属交击声,只有两种力量理念的对撞。他能感觉到,镜中人的力量和他完全一样,甚至秩序之力的纯度都不相上下。但镜中人的力量中混入了其他东西:贪婪、恐惧、愤怒、绝望……所有负面情绪的黑暗能量。
“你凭什么认为你是对的?”镜中人边攻击边质问,“你带着两个世界走向战争,多少人因你而死?如果当初你不继承农庄,不激活第七钥匙,或许莱纳斯的计划会晚上几十年,那时候会有更成熟的文明来应对!”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林越回击,一剑斩向镜中人的胸口,但被格开,“深渊的侵蚀在加速,没有时间等待!”
“所以你就要牺牲当下的人?”镜中人的剑招突然变得诡异,那是林越从未用过的剑术,但每一招都针对他的习惯动作,“霜狼堡那些士兵,农庄那些难民,他们本可以多活几年。地球那些被异常点吞噬的人,如果不知道真相,至少死得安宁!”
语言攻击比剑更锋利。林越确实有过这样的怀疑——自己的行动是否导致了更多人提前遭遇危险?
一瞬间的分神,镜中人的剑划破了他的护甲,在肋部留下一道伤口。伤口的边缘开始结晶化,那不是物理伤害,而是概念层面的侵蚀——自我怀疑的具象化。
“看,你也在动摇。”镜中人停止攻击,银白色的眼睛盯着他,“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所有分支中的‘林越’,最终都面临同一个结局——失败。因为混沌之源不可战胜,世界树的轮回不可阻挡。区别只在于,有些‘你’选择在失败前享受权力,有些选择逃避现实,有些……像你一样,徒劳地战斗到最后,看着一切毁灭。”
房间里的无数镜子开始播放画面:
一个林越接受了莱纳斯的合作,成为了银面人的高层,坐在由黑水晶打造的王座上,脚下跪拜着被深渊改造的信徒;
一个林越在第一次遭遇魔物后就逃回地球,关闭了穿梭门,假装一切没发生,在地球过着普通生活,直到某天新闻播报全球异常点爆发;
一个林越在霜狼堡事件后没有继续冒险,而是以“救世主”身份接管北境,沉迷于权力斗争,最终被终末教团刺杀;
一个林越在绝望中主动走向深渊裂隙,让身体被完全侵蚀,成为了新的深渊领主……
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可怕,每一个“林越”的表情都栩栩如生。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他们的理由,他们的……选择。
“哪一个更好?”镜中人张开双臂,“是清醒地走向注定的失败,还是麻木地享受短暂的虚假?是背负责任痛苦挣扎,还是放下一切轻松度日?”
林越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金色与银蓝交织的光芒在镜面房间里显得如此微弱。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但很真实。
“你笑什么?”镜中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笑你。”林越抬起头,眼神清澈,“因为你展示的所有可能性,都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林越’是孤独的。”
他指向那些镜子画面:“那些‘我’都认为,责任是他一个人的,选择是他一个人的,失败也是他一个人的。所以他们要么扛起一切直到被压垮,要么放下一切逃避现实。”
他收回手,按在自己胸口:“但真正的我不是这样。我有巴顿、艾莉娅、格罗姆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奥古斯都、老墨菲、伊莎贝拉这些指引道路的长者;有雷恩、艾瑟琳、钢须这些信任支持的盟友;还有地球上周老、孙耀武这些在另一条战线奋斗的战友。”
光剑上的光芒重新明亮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纯粹。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