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沉默了片刻。几分钟后，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打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人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林越先生，子爵大人有请。但您的……随从，必须留在城外。”
“七号是我的护卫，我去哪，它去哪。”林越平静地说，“如果子爵觉得不便，我可以理解。我们这就离开，去磐石镇找治安官聊聊。”
管家脸色变了变，显然收到了某种指示。他僵硬地鞠躬：“请进。但请约束您的护卫，不要在城堡内做出任何威胁性举动。”
“只要没人威胁我。”林越策马过桥，七号紧随其后。
进入城堡，林越能感受到无数目光从窗户和阴影处投来。有好奇，有恐惧，也有敌意。七号的金属身躯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铿锵声，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什么。
他们被带到主厅。灰岩子爵坐在高背椅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瘦削，眼神锐利。他身边站着几个骑士和幕僚，所有人都紧盯着走进来的魔像。
“林越先生。”子爵的声音平淡，“欢迎来到灰岩堡。你带来的……真是个有趣的同伴。”
“日安，子爵大人。”林越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这是他在磐石镇学的，“感谢您接见。我想归还一件属于您的东西。”
他将徽章放在侍从端来的托盘上。子爵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我的家徽。你在哪找到的？”
“在我的农庄仓库外。”林越直视着他的眼睛，“昨晚有几个小偷试图潜入，被我的守卫赶走了。匆忙间落下了这个。我想，可能是有人偷了您的徽章，想栽赃给您吧？”
这话说得很巧妙，给了子爵一个台阶下。但子爵没有接，反而眯起眼睛：“你的守卫？就是它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七号身上。魔像安静地站在林越身后，红光扫视着大厅，评估着每个人的威胁等级。
“它叫七号，是我从一处古代遗迹中修复的守卫魔像。”林越坦然承认，“很幸运，农庄地下有一些古代奥术师留下的遗产。”
“古代奥术遗产……”子爵身边的一个黑袍法师低语，眼中闪过贪婪，“那些是王国共有的历史财富，私人占有恐怕不妥。”
林越转向法师：“请问您是？”
“雷纳德法师，子爵大人的顾问。”
“雷纳德法师，根据王国法典第七章第三条，‘在私人领地上发现的非文物类古代遗物，归属土地所有者所有，只需向王室缴纳百分之十五的发现税’。”林越流利地背出法律条文，“我已经向磐石镇的税务官申报过了，税款下个月就会上缴。”
法师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庄主对法律如此熟悉。
子爵摆摆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法师：“林越先生，你很懂法律。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边境土地的所有权并不完全稳固。尤其是在深渊活动平繁的时期，王室有权收回无法有效防御的土地，重新分配。”
这是在威胁要剥夺林越的农庄所有权。
林越笑了：“子爵大人说得对。所以我才全力修复古代防御设施，加强农庄的守卫力量。上个月的魔物袭击记录显示，我的农庄击退了两次小规模袭击，无任何损失。而同期，边境其他十七个定居点中，有十一个遭受了损失，三个被完全摧毁。”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磐石镇守备官签署的证明。需要我念出来吗？”
子爵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林越准备得如此充分。边境防御记录是评价领主能力的重要指标，如果林越的农庄表现确实如此出色，那王室不仅不会收回土地，反而可能给予奖励。
大厅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子爵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似乎在权衡什么。
就在这时，七号突然转头，看向大厅左侧的一扇小门：“检测到隐蔽观察者。能量读数：奥术波动，三级强度。建议提高警惕，指挥官。”
所有人一愣。子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扇小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年轻男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哎呀，被发现了。这个铁疙瘩的感知真敏锐。”
林越看着这个陌生人。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多岁，面容英俊但眼神轻浮，手中的法杖显示他是一名法师——而且级别不低。
“介绍一下，”子爵站起身，语气变得恭敬，“这位是阿尔弗雷德·晨星法师，来自王都的皇家奥术学院特派员。”
晨星。林越知道这个姓氏——王国三大法师家族之一，势力庞大。
“特派员大人。”林越行礼，心中警铃大作。王都的法师家族怎么会出现在边境？
阿尔弗雷德没有理会林越，径直走到七号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古代守卫魔像，而且是相对完整的型号。啧啧，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能看到这样的珍宝。”
他伸手想触摸魔像的外壳，七号立刻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