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笑了。
他知道,这场变革早已脱离了最初的轨道,不再是某个项目的成败,也不再属于某一个人。它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记忆复苏运动”,像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却不可阻挡。
六月,他带着林小雨登上飞往纽约的航班。
林肯中心的夜晚灯火辉煌。当二十一个国家的孩子手牵手走上舞台,用各自母语唱起《如愿》时,全场寂静。林小雨站在中央,穿着一条粉色小裙子,声音清亮如泉。唱到副歌时,她果然又改了词:
>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 愿你们所愿的永远,
>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 愿你们所愿的笑颜……”
台下,无数人举起手机,屏幕亮如星海。
王菲站在侧幕,眼眶湿润。她轻声对哈文说:“这歌,早就不是你的了。”
他摇头:“从来就不是我的。它属于所有记得的人。”
演出结束,联合国秘书长特别致辞:“这不是一场表演,而是一次人类情感的共振。它提醒我们,在分歧之外,我们共享着同样的渴望??被爱,被记住,被传递。”
回国后,哈文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他把自己关在录音棚三天,为《星辰计划》第二季撰写开篇词。最终版本只有短短一百字:
> “我们总在寻找光,却忘了自己也曾照亮过别人。
> 一句叮咛,一道菜香,一首走调的歌,
> 都是文明的火种。
> 不必宏大,不必完美,
> 只要有人记得,就永不熄灭。”
七月,新疆喀什。他终于见到了阿不都热依木。
老人住在老城深处的一座土房里,院子里种着葡萄,墙上挂着那把古老的萨塔尔琴。他颤巍巍地拿出一卷用骆驼骨片串成的乐谱,说是爷爷留下的,上面刻着“萨玛舞”的完整旋律。
“我三年没跳了,”他说,“怕身子僵了,跳不出魂。”
哈文握住他的手:“那就现在,为我们跳一次。”
老人闭眼良久,终于点头。
当琴声响起,他缓缓起身,脚步蹒跚却坚定。舞至高潮时,他忽然睁开眼,望向远方沙漠,大声唱出一句古老歌词,翻译过来是:“风啊,请把我带回出生的地方。”
那一刻,哈文让摄像机停止拍摄。
他走到院中,轻轻抱住老人,在他耳边说:“您从未离开。”
风起了。
它穿过喀什老城,掠过敦煌荒谷,拂过北京胡同,卷起江南柳絮,最终落在一个孩子的床头,轻轻掀动一页泛黄的诗集。
而在这片土地的无数角落,正有千万人,在灯下,在灶前,在信纸上,在歌声里,轻轻说着同一句话:
“我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