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以上的狂风持续撕扯了整整一个时辰,黑狼部营地大半的帐篷,即便经过紧急加固,依然在恐怖的风压和积雪下纷纷垮塌。珍贵的火灵石、储备的粮食、御寒的毛皮,被狂风卷得七零八落,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惨叫声、牲畜惊恐的嘶鸣、木材断裂的巨响,混杂在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中,宛如末日。
秦枫他们所在的帐篷也没能幸免。在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后,支撑的骨架终于不堪重负,厚重的毛毡被整个掀起,瞬间消失在风雪里!
刺骨的严寒与狂暴的气流如同冰刀般灌入!
“走!”秦枫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身旁的夏亚,武皇初期的护体罡气瞬间撑开,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勉强将两人笼罩。
“陶师兄!”秦枫回头急喊。
“别管我!你们自己找地方先躲!”陶渊溢的声音在风雪中模糊传来,他身形一晃,已朝着不远处另一顶尚在挣扎的大帐篷掠去。
秦枫不再犹豫,罡气光罩在狂风中明灭不定,他紧紧搂住夏亚的腰,顶着几乎要将人吹飞的恐怖风压,艰难地在营地废墟中移动。
视线完全被雪幕遮蔽,脚下是及膝深的积雪和散乱的杂物。周围一片混乱,只能凭借记忆和直觉判断方向。
终于,在营地边缘,秦枫瞥见了一间低矮的、用泥土和稻草混合搭建的简陋木屋——这是牧人夏季看守草场时临时歇脚的地方,此刻屋顶已经半塌,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大半,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至少能挡风。
“那边!”秦枫低喝,带着夏亚奋力冲了过去。
撞开半掩的、结满冰霜的木门,两人踉跄跌入屋内。
屋里一片黑暗,充斥着陈腐的干草味和刺骨的冰冷。屋顶塌了一半,积雪从缺口灌入,在地上堆起一个小丘,但好歹四面墙还在,将狂暴的风雪隔绝在外,只剩下从缝隙中钻入的、尖啸般的风声。
秦枫松了口气,撤去罡气。刚才短短一段路,维持护罩抵抗风压,消耗着实不小。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寒气刺骨。夏亚冻得牙齿格格打颤,紧紧依偎在秦枫身边,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体温。
秦枫摸索着,从随身的储物空间(经过伪装,外表看是个不起眼的皮囊)里取出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温润红光的火灵石。这是他从飘雪城带来的存货,所剩不多,但此刻却是救命的东西。
他将火灵石放在屋内相对干燥的角落,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然而,这暖意对于整个屋子的严寒来说,杯水车薪。气温仍在急剧下降,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附着在眉毛、睫毛上,凝成冰霜。
夏亚依旧冷得发抖,下意识地往秦枫怀里钻得更深。
秦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以及那透过单薄衣物传来的冰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臂,将她整个儿圈进怀里,用自己还算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冰凉的背脊,同时缓缓运转《道家混元诀》,将温和的混元罡气渡入她体内,帮她驱寒。
两人依偎在火灵石微弱的红光里,听着屋外如同万鬼哭嚎般的狂风,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寂静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夏亚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寒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枫……这次回去……你打算娶小春妹妹吗?”
秦枫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夏亚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他诚实回答:“会。”
这个答案似乎早在夏亚预料之中,她没有惊讶,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汲取最后一点温暖。
屋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又或者只是错觉。
良久,夏亚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那我呢……?”
秦枫的心猛地一跳。
他没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夏亚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倾诉:
“秦枫……这一路走来,是你帮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突破不了武王,永远只是个在星南城里,被父亲轻视,以为自己很厉害的傻丫头……”
“你教我怎么战斗,怎么带队,怎么在绝境里不放弃……你给了我信心,给了我方向。”
“大家都说,我是团队里最可靠的盾……我能挡住敌人的刀,能抗住最猛烈的攻击……”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可是秦枫……我这面盾……挡不住我喜欢你的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转过身,在昏暗跳动的火光中,仰起脸,吻上了秦枫的唇。
那是一个冰凉、颤抖、却带着火山般炽热情感的吻。
秦枫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