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跃,映得皇帝李治年轻却略显苍白的面容忽明忽暗。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呈上的密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面前,他的心腹太监——花公公,正佝偻着身子,声音尖细而急促:
“……太后娘娘调集了‘雪燕刀客’刘玉刚,两位隐世半圣,九名武皇后期,再加上飘雪城那个秦枫等人,共计十五人,已于两日前秘密北上。目标……直指狼居胥山。”
李治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皇兄……李弘……”他喃喃道,眼中情绪复杂难明。那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后来李弘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但血脉亲情仍在。
可随即,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恐惧,与不甘。
花公公察言观色,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皇上,恕老奴直言……那个废帝若是回来,以太后娘娘的手段,这太和殿上的龙椅……恐怕就没您的位置了。”
“他凭什么?!”李治猛地站起,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朕继位三年,虽不敢说功盖千秋,但也算励精图治,稳住朝局,清理积弊!他呢?二十万精锐葬送落凤坡,自己成了蛮族阶下囚,丢尽我李氏颜面!朕接的是个烂摊子!”
花公公深深低下头:“可在太后娘娘眼里……您终究是‘纸糊的皇帝’。她老人家,何曾真正将权柄交予您手?”
“纸糊的皇帝……”李治重复着这句话,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铁青。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挣扎、愤怒、恐惧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花公公。”李治声音嘶哑,“你持朕密旨,去天牢……把林贵妃沈九溟,秘密提出来。”
花公公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皇上!那妖女可是天魔宗圣女!心机深沉,手段歹毒,放她出来无异于纵虎归山啊!”
“朕知道!”李治低吼,“但如今满朝文武,太后党经营数十年,朕能信谁?能用谁?!那些世家,哪个不是墙头草?!只有她……只有这个被母后打入天牢、恨母后入骨的妖女,才有可能帮朕对付母后!”
他眼中血丝弥漫:“给她下最厉害的‘封魔咒’!控制她!朕只要她帮朕保住皇位!事成之后……朕可以给她自由,甚至……许她后位!”
花公公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逼到绝境的年轻皇帝,心中暗叹,却不敢再劝,只能伏地领命:“老奴……遵旨。”
李治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双手紧握龙椅扶手,骨节发白。
“皇兄……别怪朕。”
“这龙椅,朕坐了,就绝不会再让出来。”
“谁想抢……朕就跟谁,拼命。”
北境,茫茫雪原。
十五人的“蛮族小队”正在疾行。每个人都已将玉筒中的蛮族习俗、各部关系、常用暗语牢记于心。武皇级别的神魂与悟性,学习这些并不难。
队伍沉默,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呼啸的风声。
“喝口水。”
一只水囊递到秦枫面前。递水的是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交叉刀疤、代号“狼八”的蛮汉,眼神凶悍,是队伍中看起来最像真蛮族的人之一。
秦枫接过,道了声谢。水囊入手时,他指尖触及对方手掌——那虎口、指关节的老茧位置,以及递水时那微不可察的、军中特有的干脆动作……
秦枫心头微震。
龙狙将军,李狙。
早就知道他也被太后秘密调来!而且伪装得如此彻底,连气息都模拟得毫无破绽。看来太后此次,真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力量。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心照不宣。
前行约百里,前方出现一座简陋却肃杀的石头哨卡。十几名蛮族士兵持矛而立,哨塔上更有弓箭手警戒。为首的是个独眼武王,气息彪悍。
“站住!哪一部的?去哪?”独眼武王操着生硬的乾语喝问。
萧平安踏前一步,扮演着蛮族头领的角色,声音粗嘎:“黑狼部的!最近运气好,打了点稀罕物,赶着给大汗献寿礼!大汗寿辰快到了!”
独眼武王独眼一眯,打量着这支队伍。十三人,个个气息凶悍,最低也是“武王”(实际是武皇伪装),还有两个“大武师”(夏亚和陶渊溢刻意压制)?这配置……有点奇怪。
“什么稀罕物?打开看看!”独眼武王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萧平安咧嘴,露出蛮族特有的狡黠笑容:“兄弟,这宝贝现在可不能开,见了风、沾了尘,灵气就散了!大汗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小皮袋,沉甸甸的,里面金属碰撞声清脆。
独眼武王接过,掂了掂,神识一扫——里面是数十块品质上乘的火灵石,还有几件小巧的金器和金币。
贿赂,赤裸裸却有效的贿赂。
他脸色稍缓,又看了看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