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霜站在那里,细长软剑斜斜地垂在白裙边。
这种被大宗门和无数天才捧在手心里的女子,身上那股傲慢是渗进骨子里的。
她觉得四成机缘已经足够买下一个散修的忠诚。
毕竟,这里是东海遗迹内围。
“没兴趣。”
许琅抬了抬斗笠。
三个字吐出来,轻得像是在这满是血腥气的通道里吹过一阵微风。
苏凝霜握着剑柄的指尖骤然收紧。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
她自认容貌绝世,家世显赫,抛出的条件更是这通道里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可这个男人,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姓叶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之前在酒楼被许琅一脚连人带桌子踹出去的年轻剑客,此刻像是抓到了某种立功的机会。
他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却已经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长剑出鞘,剑尖颤动着指着许琅的鼻尖。
“副庄主和苏小姐看得起你,是你的祖坟冒了青烟。区区一个散修,也敢在天剑山庄面前摆谱?”
年轻剑客越骂越起劲,眼里全是癫狂的报复欲。
他想激怒许琅,更想让沈万川出手。
只要沈万川这尊九品大佛动一动指头,眼前这个灰袍子绝对会变成地上的烂泥。
通道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去。
这种冷,不是寒冬腊月的冰冻,而是一种让人毛孔收缩、心脏漏拍的死寂。
许琅没拔刀。
甚至连那只搭在刀柄上的手都没动。
他只是往前跨了半步,眼神穿过斗笠下的阴影,冷冷地锁定了那个叫嚣的废物。
那一瞬间。
年轻剑客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青黑色的石门通道,而是漫天遍野的枯骨。
一个披着金甲的巨神正踩着无数头颅,冷漠地俯视着他。
那股威压沉重得像是一整座泰山从万仞高空坠下,精准地砸在他的胸腔上。
“砰!!”
空气中竟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
年轻剑客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哇”的一声,大口粘稠的鲜血喷在地上,把青砖染成了一片乌红。
他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两腿一软,长剑脱手掉在石头缝里。
他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死死地跪在许琅面前,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全场死寂。
苏凝霜瞳孔颤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沈万川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他是九品高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许琅释放出的不是普通的武者真气。
那是势!!
一种唯有位居高位、屠戮万千生灵才的大宗师,才能养出来的气,外加某种近乎妖孽的杀气。
“好,很好。”
沈万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伸手按住了旁边几个蠢蠢欲动的弟子,也按住了自己那把快要暴走的古剑。
他盯着许琅,老辣的眼睛里藏着毒蛇般的阴狠。
在这诡谲的遗迹里,贸然和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人拼命,不划算。
沈万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后生可畏。叶小友既然喜欢独来独往,我天剑山庄自然不勉强。咱们走。”
他一挥衣袖,带着人越过许琅,走得极快。只是在路过那名跪在地上的年轻剑客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弃子。
苏凝霜在路过许琅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不到半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带着不甘的冷哼,消失在漆黑的甬道深处。
陆云霆躲在人群后面,心里那股子酸臭的毒计又开始翻涌。
他巴不得沈万川刚才直接动手。
“可惜了,要是刚才沈老鬼拔了剑,姓叶的现在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云霆低声嘀咕了一句,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走上前。
“叶兄弟,你这脾气也太硬了。天剑山庄可不比那帮山贼草寇,那沈万川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刚才他没动手,那是怕在这迷宫里折了人手。等到了后面有宝贝的地方,他肯定会给你背后捅刀子。”
陆云霆这话听着像提醒,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
他太想看到许琅被围攻了。
红凤这时扭着腰肢走了上来,红裙在黑暗中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她伸出那双带着蔻丹红的长指甲,轻轻拉住许琅的衣角,呵气如兰。
“叶少侠,别听那伪君子胡说。天剑山庄又怎样?刚才少侠那一手,真是把奴家的心都要震碎了。”
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