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衣差役也跟着哼了声,挥挥手带着皂隶们转身,一行人骂骂咧咧地往山下走,马蹄声和脚步声渐渐远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寨门后的护庄队员才“哐当”一声把门关紧,王二柱一把扯下头上的布巾,狠狠摔在地上:“他娘的!这群狗官!拿了银子还放狠话!真当咱好欺负?”
“就是!三十两啊!够买多少盐、打多少农具了!”石头也红着眼,手里的长矛攥得发抖,“早知道还不如跟他们拼了,至少落个痛快!”
旁边的村民们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焦虑。一个老妇人拉着李氏的手叹气:“他婶子,这一百两银子可咋凑啊?咱庄里哪有那么多钱?真要把粮卖了,今年冬天可咋过?”
“是啊,”有人接话,“就算把那两匹骡马卖了,也凑不够一半啊!这官府是要逼死咱们啊!”
刚才宋阳“恭敬”迎客、塞银子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难免觉得憋屈——他们拼死拼活守着庄子,好不容易日子安稳点,却要被这群官差敲骨吸髓,换谁心里都窝火。一时间,寨门口议论纷纷,有愤怒的,有担忧的,还有人偷偷抹眼泪。
李氏看着宋阳,眼里满是急色,却没多说——她知道宋阳这么做必有道理。
宋阳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人群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清了清嗓子:“都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心里憋屈。”宋阳看着众人,语气诚恳,“花了银子,还被人指着鼻子威胁,换谁都忍不了。但刚才要是真动手了,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是官,我们是民,真闹起来,县里派兵来剿,咱庄里六十多口人,能扛得住吗?”
王二柱梗着脖子:“可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难不成真凑那一百两银子给他们?”
“凑?”宋阳摇摇头,眼神锐利,“就算咱们砸锅卖铁,把粮全卖了,把骡马、工具都当了,凑出一百两给他们,你们觉得这事就完了?”
他看向众人:“这次要一百两,下次就敢要两百两;这次是‘罚银’,下次就能编个‘私藏兵器’的罪名来勒索。他们是闻到腥味的狼,你越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直到把咱们榨干为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里的侥幸——是啊,这群官差哪是要银子,是要把宋家庄当成长期提款机。
“那……那咋办?”有人小声问,眼里满是茫然,“不凑银子,十天后官兵真来了,咱也挡不住啊。”
“挡不住,也不能坐以待毙。”宋阳的语气斩钉截铁,“这十天,不是让咱们凑银子的,是给咱们准备的时间。”
他走到王二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哥,护庄队从今天起,全天训练,不分批次。刘铁,把所有能打的武器都清点出来,不够就连夜打——钢刀、长矛、弓箭,越多越好。王木匠,带几个人去加固寨墙,在庄外挖三道陷坑,铺上伪装,再做些滚木礌石,越多越好。”
“赵老蔫叔,”他又转向赵老蔫,“把粮仓里的粮分一部分藏到后山山洞,别都堆在庄里。告诉庄里人,这几天都警醒点,晚上轮流守夜,看到陌生人立刻报信。”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利落,众人原本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下来——宋小哥没慌,他有办法。
“宋小哥,您是说……咱要跟官府打?”王二柱眼睛一亮,刚才的憋屈瞬间变成了狠劲。
“不到万不得已,不打。”宋阳摇头,“但必须做好打的准备。手里有家伙,心里才有底,真到了那一步,也能跟他们拼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派人去打听消息。柱哥,你找两个机灵的庄民,悄悄去县城附近探探——看看县里到底有多少官兵,那位县太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就靠这些差役敲诈过活?还有,周边有没有跟官府不对付的势力?比如其他庄子,或者……绿林好汉。”
“找绿林好汉?”有人惊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宋阳沉声道,“不管是谁,只要能帮咱们分担压力,都可以试试接触。总比咱们单打独斗强。”
众人这才明白,宋阳塞那三十两银子,根本不是妥协,是缓兵之计——用三十两银子换十天时间,一边加固防御,一边打探消息,寻找破局的办法。
“俺这就去安排!”王二柱精神一振,转身就往护庄队那边跑,“石头!跟俺去叫人训练!都拿出点劲来!”
“俺去铁匠铺!”刘铁也拎着铁锤往工坊跑。
赵老蔫和王木匠也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