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来替翡翠看看。看看这颗发霉的果子，还有没有能榨出汁的地方。”砂金笑了笑，语气轻松。
有这位重量级人物在场，讨论的层次和方向立刻正式起来。
“目前珊空对我们最大的价值，其实是那些被他们掠夺来但自己无法完全消化理解的黑箱工厂和技术数据库。”一位技术评估员发言，“尤其是自动化生产和早期航天技术部分，虽然原始但架构独特，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其生物科技虽然来源有问题，但已经自成体系。剥离伦理问题后，某些方向或许有转化可能。”
“其星球本身，自然资源禀赋中等，部分稀有元素和生物质资源有一定的开发价值。”
“其社会结构虽然糟糕，但近百万‘无启族’的存在，是一个有趣的变量。”
“他们掌握部分工厂，有技术基础，仇恨现任统治阶层，可以视为更干净也更稳定的合作对象。”
“东联方面，目前停留在舆论打击和内部肃清，短期内不会有直接干预。这给了我们操作窗口。”
砂金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听完各方意见，慢悠悠地开口。
“所以，你们意见是以最低的成本和最快的速度，实现珊空文明有效资产的控制与转移，剥离并隔离其高风险部分。”
“具体的处置方案呢？”他看向主持会议的主管。
“初步思路，”主管调出另一份草案，“分几步走。”
“第一步，施压。”
“以战略风险评估与资产审查的名义，派出高级别调查组进驻。要求珊空当局无条件配合，开放所有历史档案、技术资料库、生产设施供审查。”
“同时，以保障调查人员安全和防止资产转移为由，调动公司武装力量，在珊空星系关键节点进行存在展示。”
“暂时以威慑为主，但要让对方明白，不配合的后果。”
“第二步，切割。”
“在审查过程中，以产权归属不清和不可接受的人权风险为由，冻结与珊空当局的一切新增商业合作与技术转移，对其已有债务启动‘加速到期’条款。”
“同时，私下与无启族接触，提供有限支持，将其塑造为正统法理的历史继承者。”
“第三步，控制。”
“利用珊空当局迫于压力的配合，以及我们将获得的临时监管权，逐步掌控其关键经济命脉。”
“能源、交通、基础工业、民生供应等这些行业，用商业合同、信用评级和供应链管理这些手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别无选择地，把这些行业的实际控制权让渡给我们。”
“第四步，重组。”
“支持无启族上台，同时扶持一支相对干净的势力进行制衡。清算旧统治集团罪行，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将珊空文明，从一个充满风险的主权文明，转变为一个低风险高收益的主权市场。”
方案说完，会议室里很安静。
这套组合拳，从法律、经济、技术到军事，全方位覆盖，目的明确。
吃干抹净，还要让对方签了字据，承认吃得合理合法。
“没什么大问题。”砂金摸了摸下巴，“不过，动静会不会太大了点？”
“为了一个准行星级文明，动用这么多资源？”
“砂金大人，这不仅仅是为了珊空那点资产。这是一次演练，一次向全宇宙展示公司如何处理不良资产以及如何维护市场稳定的典型案例。”
“其示范效应和威慑价值，可能远超在珊空本身的直接收益。”
砂金大致估算了一下收益，点了点头。
“不错，考虑得很周全。”
“托帕前几天还念叨，有些边缘市场的家伙已经开始有不守规矩的想法了，是得找个典型好好立立威了。”
“这份方案，她应该会感兴趣。”
他站起身。
“行，你们把方案细化好做成正式报告。我会和其他总监讨论审核的。”
砂金离开后，会议室的效率更高了。
各部门开始疯狂加班，细化方案，起草法律文书，协调武装力量，准备谈判条款。
几天后，一份厚厚的报告摆在了托帕、砂金、翡翠和欧泊四人的联席会议上。
四人仔细审阅了报告。
提出了几点优化意见，补充了一些细节。
最终，四人达成一致，在报告上签署了同意意见，并将报告呈递给了他们老板。
陈浩花了一些时间看完了这份报告，以及附带的原始证据摘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对于执掌如此庞然大物的人来说，一个行星级文明的生死兴衰，不过是报表上的一串数字，星图上的一个光点。
重要的是规则，是公司的利益与存护的意志是否得到伸张。
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