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在船头对弈。
紫檀木的棋盘铺在石桌上。
黑白玉石棋子摆在一旁。
穆念慈的棋艺是义父杨铁心教的。
不算精湛。
却也有几分章法。
赵志敬的棋艺则是自学的。
走棋凌厉。
却总在关键时刻故意让她。
有时故意走一步错棋。
有时在她落子犹豫时。
轻声提醒“这里可以落子”。
穆念慈起初没察觉。
后来见他屡屡“失误”。
便嗔怪道。
“赵大哥。”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
他却笑着承认。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输给你。”
“我乐意。”
若是遇上阴雨天。
两人便在舱内抚琴轻歌。
赵志敬带来了一张桐木古琴。
琴身泛着温润的包浆。
是早年偶然所得。
他的琴艺不算精湛。
指法略显生涩。
却凭着深厚的内力。
将每一个音符都奏得清越入云。
悠远绵长。
那日他弹的是《蒹葭》。
琴声起时。
如秋水潺潺。
如芦苇轻摇。
穆念慈坐在一旁。
听着琴声。
忍不住轻声相和。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唱到后半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竟无声息。
她垂着头。
手指轻轻抚着腕间的玉镯。
心里想着。
词中的“伊人”。
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赵志敬停下琴声。
见她垂着眸。
脸颊泛红。
便轻声问。
“怎么不唱了?”
她摇摇头。
抬眼望他。
眼底满是温柔。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些心意。
藏在歌声里。
他懂。
便够了。
到了夜晚。
江风渐凉。
赵志敬便会披上外袍。
牵着穆念慈坐在船头。
夜空如墨。
满天星斗倒映在粼粼江波中。
连月亮都变得温柔起来。
穆念慈靠在他怀里。
他搂着她的腰。
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两人静静坐着。
偶尔说几句话。
大多时候只是沉默。
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反而觉得安稳。
穆念慈会指着天上的星星。
轻声问。
“赵大哥。”
“那是什么星?”
他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细细为她讲解。
“那是牵牛星。”
“旁边的是织女星。”
“传说他们每年只能见一次……”
“不过我们不用。”
“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穆念慈听着。
便往他怀里缩了缩。
心里暖暖的。
只希望这夜能再长些。
这船能再慢些。
赵志敬性子看似冷峻。
心思却细如发丝。
总能留意到她的一举一动。
那日船过一处小镇。
岸边的小摊上摆着刚出炉的杏花糕。
油纸包着。
热气腾腾。
香气飘到了船上。
穆念慈只是多看了两眼。
没说什么。
可次日清晨。
她的案头便多了一包杏花糕。
还带着温热。
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
是他苍劲的字迹。
“见你昨日瞧着喜欢。”
“让船工买了些。”
“趁热吃。”
她拿起一块咬下。
甜而不腻。
满是杏花的清香。
心里比糕还要甜。
还有一次。
夜间江风大。
穆念慈受了些凉。
夜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怕吵醒他。
尽量压低声音。
可还是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