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着身子。
双手小心翼翼地捋着自己那半黑半白的头发。
指腹反复摩挲着发梢。
像是怕再掉一根。
一边捋一边唉声叹气。
“唉!沙老大,颜面是小,性命是大啊!”
“老夫前日不幸被抽中。”
“那‘七步瘫’的毒性。”
“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欧阳锋解毒时那眼神。”
“冰冷得像他养的毒蛇。”
“分明是警告我等。”
“若找不到人。”
“下次就不是体验濒死。”
“而是真要去见阎王了!”
说到这儿。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
满是心疼与气愤。
“更气人的是!”
“老夫辛苦培育了好几年的药蛇。”
“前些日子竟被赵志敬那小子吸了血。”
“反倒让他功力大进!”
“那小子平白占了这等大便宜。”
“气煞老夫!”
“如今老夫还得被欧阳锋逼着在这荒山野岭喝风。”
“白天搜林。”
“晚上提心吊胆怕被点名。”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看那赵志敬和梅超风。”
“早就远走高飞了。”
“哪里还会留在此地等我们发现?”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突然响起。
却没半分慈悲味。
只见灵智上人双手捏着金钹。
指节用力得让钹边蹭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脸上横肉堆着。
眼神里满是怨毒。
接过梁子翁的话头道。
“彭施主所言极是。”
“梁施主的遭遇也着实可叹。”
“那赵志敬内力深厚。”
“疑似身负绝世功法。”
“前几日贫僧用金钵与他交手。”
“竟没能奈何他半分!”
“如今他虽带着梅超风这样的伤者。”
“可‘困兽犹斗’。”
“何况是他这般凶悍之人?”
“欧阳先生……”
他刻意顿了顿。
把“欧阳锋”换成了“欧阳先生”。
语气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
“欧阳先生逼我等搜寻。”
“实是让我等以卵击石。”
“这差事,真是里外不是人!”
“谁说不是呢!”
“追命枪”吴青烈哭丧着脸。
双手搭在枪杆上。
脑袋耷拉着。
像是没了骨头。
“金轮法王手下就算没找到人。”
“顶多挨几句骂。”
“咱们呢?”
“天天提心吊胆。”
“白天在林子里瞎转。”
“晚上就盼着点名别念到自己名字!”
“这都搜多少天了?”
“那赵志敬又不是傻子。”
“肯定带着梅超风跑没影了!”
“也就老毒物……哦不,欧阳先生不信。”
“非觉得他们还在附近。”
“现在就怕今晚轮到哪个倒霉蛋被抽中去‘领赏’。”
“想想都觉得浑身发麻!”
“丧门斧”钱青健听得不耐烦。
干脆往地上一坐。
屁股垫着一大把枯草。
把丧门斧往旁边一插。
斧刃插在泥土里。
还晃了晃。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了泪。
惫懒地嘟囔。
“管他今晚是谁呢。”
“只要不是我就行。”
“哥几个。”
“我看这边草深林密,树又多。”
“随便转转算了——”
“难不成还真指望咱们这群被毒蛇吓破胆的。”
“去抓住能跟西毒拼命的赵志敬?”
“三哥说得对!”
“夺魄鞭”马青雄连忙凑过去。
弯腰点头。
脸上满是附和的神色。
“咱们就在这附近歇歇脚。”
“找棵树荫躲躲太阳。”
“等日头往西斜了。”
“就回去禀报说没发现。”
“反正这片区域这么大。”
“树密草深的。”
“他欧阳锋总不能亲自来一寸寸查。”
“能混一日是一日。”
“总比在这儿担惊受怕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