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蛇听令,如臂使指。”
“便是我那龙象般若功,遇上这等场面怕也难有胜算。”
他身后的霍都早已没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嚣张。
锦袍下摆被攥得皱巴巴的。
整个人紧紧贴着师父的后背。
仿佛这样能获得庇护。
眼神在蛇群与欧阳锋之间来回闪烁。
满是惊惧与忌惮。
达尔巴伤势未愈,左臂还吊在布带里。
由两名蒙古武士一左一右搀扶着。
硕大的脑袋微微耷拉着。
原本憨厚的脸上血色尽褪。
双眼直勾勾盯着谷内蠕动的蛇群。
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
……
全真教马钰、丘处机、王处一等全真七子并肩而立。
青色道袍在暮色中连成一片。
马钰双手掐诀。
神色平和的脸上难掩沉重。
目光扫过谷中蛇群,轻轻叹了口气:“道法自然,欧阳锋此举,已是逆天而行。”
丘处机性子最烈。
此刻更是须发皆张。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凑近马钰低声怒道:“这老毒物简直丧心病狂!”
“驱策毒物残害生灵,就不怕遭天谴吗?”
话虽狠厉,声音却压得极低。
眼角余光还不住瞟向欧阳锋的方向。
生怕言语冲突引来蛇群反噬。
王处一抬手按在丘处机肩上。
沉声道:“师兄稍安勿躁。”
“赵志敬固然该死,但咱们若与欧阳锋起冲突,反倒落人口实。”
其余几子或皱眉沉吟,或轻轻摇头。
心中虽对赵志敬的背叛恨之入骨。
可看着这如同魔域般的场景,也不免生出几分复杂。
清理门户本是门内正道。
如今却要借这般邪恶手段,终究不是滋味。
……
……
……
郭靖和江南七怪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郭靖身着粗布短打。
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满是不忍。
视线掠过谷中被蛇群惊扰的飞鸟走兽。
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匕首。
他天性仁厚,见不得这般生灵涂炭的场面。
喉间动了动,似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强行忍住。
不过转念想到赵志敬背叛师门、勾结外敌的恶行。
他紧绷的下颌稍稍放松。
眼底的不忍淡了几分。
暗自默念:“这是为了除掉赵志敬这个奸贼,并非滥杀。”
江南七怪围在郭靖身旁,个个面色凝重。
柯镇恶拄着铁杖。
空洞的双眼对着山谷的方向。
那蛇鳞摩擦的沙沙声、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如同尖针般刺入耳膜。
鼻尖萦绕的腥臭气息更是直冲脑仁。
他重重“哼”了一声。
沉声道:“西毒之名,果真不虚。”
“此等手段,近乎妖邪!”
“便是当年在太湖遇上的水怪,也不及这场面的万分之一。”
朱聪手指捻着腰间的扇子,却没心思展开。
眼神紧紧盯着谷内。
低声附和:“这般规模的蛇潮,怕是动用了白驼山压箱底的秘术。”
“寻常江湖人便是见了,也得吓破胆。”
韩宝驹双手叉腰,嘴一撇:“可惜了这山谷里的生灵,平白遭了赵志敬的连累!”
其余几人或点头,或皱眉。
显然都被这诡异的场面震住了。
……
……
……
更外围,密密麻麻挤着百余号闻讯赶来的江湖人士。
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有背着长剑、腰悬令牌的镖局趟子手。
有挑着药箱、头戴帷帽的游方郎中。
也有穿着短打、揣着暗器的市井混混。
还有几个僧道打扮的散人。
全都远远站在安全地带,抻着脖子往山谷里望。
脸上的神情一半是骇然,一半是庆幸。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腰间别着两把鬼头刀。
显然是跑江湖的刀客。
他一手死死抓住身边同伴的胳膊。
另一只手遥指着谷内。
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我的娘哎……”
“这哪是蛇群,分明是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