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难道就…”绝望的嘶声堵在喉咙深处,化作血沫的腥甜。他眼中的光,熄灭了。
阳顶天枯槁的身影在悬浮于前的“浑天仪”散发的明黄光晕中,显得愈发单薄而肃穆。他那双沉淀着无尽岁月与疲惫、却依旧如圣火般跳动的眼眸,穿透了张无忌瞬间弥漫的死灰,定定地落在他脸上。那缓慢的摇头,不是最终的否定,而是沉重宿命揭开帷幕前的转折点。
“寻常手段…不行。”阳顶天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石在青铜器皿里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这停顿,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张无忌凝固的心脏上,短暂地扼住了他下沉的绝望。阳顶天的目光转向那悬浮的、刻满无穷古符的青铜圆环核心——那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晶石。“但…天地造化之奇,非人力可穷。”
他的视线并未离开那被称为“玲珑局”的奇物核心,眼神复杂得如同凝视着情人又或是仇敌。
“此物,名‘玲珑局’。”阳顶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古老韵律,每一个字都似乎引动着洞窟内无处不在的圣火气息微微震颤。“非金非石,乃太古圣者取混沌初开时天地交汇的一点‘元始真火’,融合虚空精粹,借星辰轨迹之伟力锻造而成。非神器,非凶物,它是…”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是一把钥匙,一座桥梁,一面镜子。通往生者无法踏足、死者亦难安息的…阴阳罅隙。”
张无忌心神剧震!阴阳罅隙?那岂不是连通幽冥绝域之地?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冰冷的躯体,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希冀,狠狠攫住了他。玲珑局缓缓旋转的青铜环上,那些蝌蚪般扭曲的古符文在光线下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深邃气息,仿佛在应和着阳顶天的话语。
“玲珑局运转,需以心魂为引,精血为薪,方能牵动那罅隙中的‘颠倒因果’之力。”阳顶天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逆转生死,颠倒阴阳,强行从幽冥手中夺回她一缕魂丝,再以‘元始真火’煅烧祛除其上的死气与深渊烙印…此乃逆天改命之举!”
他枯槁的手艰难地抬起,指向洞窟深处圣火图腾石雕后方,一片更为幽暗的区域。“欲动此局,必先启‘生死门’,那是真正联通阴阳罅隙的时空节点。玲珑局的光芒,正是从那里透射而出,压制着洞外邪气。”他看向张无忌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皮肉直抵灵魂:“动此局,开启生死门,便是将一道缝隙暴露于深渊意志之下!玲珑局运转的刹那,也是我们最脆弱、最易被深渊反噬的刹那!更遑论那周姑娘体内纠缠的,正是一丝深渊本源!此局一动,对她而言,是生门,亦是劫门!有极大可能…引来深渊意志的窥探甚至直接降临!”
阳顶天深吸一口气,洞窟内那浩大而温暖的圣火气息似乎都因他话语中的沉重而微微凝滞:“而引动此局所需的心魂之力与精血之炽盛…世间能同时满足这两点、且能短暂承受那阴阳颠倒之力的,老夫遍观当世…唯你张无忌身负的九阳真元或可一试!九阳至刚至阳,至纯至烈,正是幽冥死气与深渊污秽的天生克星!但此局一旦开启,便是孤注一掷!你的九阳真气,乃至你的生命本源,将作为献祭的核心燃料!稍有不慎,便是你魂飞魄散,她灰飞烟灭,而我明教圣地,也将彻底暴露于深渊爪牙之下,成为第一个沦陷的祭坛!”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张无忌脑海中炸开!逆天改命!深渊反噬!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圣地沦陷!沉重的代价如同冰冷的锁链,一层层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低头凝视着周芷若那苍白如雪、黑气隐现的容颜。山谷崩塌时,她推开自己迎向黑暗巨爪的决绝;自己抱着她冲出山谷时,那微弱却一直顽强跳动着的心脉…往事如潮水般汹涌冲击。玄慈大师临终的嘱托如同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回响——“苍生…托付…” 不仅仅是芷若的命!若深渊降临,苍生何存?芷若活着,看到的是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人间炼狱吗?
那几乎熄灭的九阳火种,在绝望的灰烬底部,被这沉重的责任与不舍的牵绊,猛地吹燃!一丝微弱却无比灼热的意志,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瞬间点燃了他眼中所有的迷茫与恐惧!那眼神,从绝望的深渊中抬起,如同两把淬炼过的利刃,只剩下纯粹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阳教主!”张无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燃烧般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迸溅出来的火星,“无忌愿倾尽所有!无论生死!请开…生死门!启玲珑局!”他没有说“救我芷若”,而是直接道出了那逆转生死的核心!为了她,也为了玄慈大师以死换来的那个渺茫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