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无暇多想。怀中周芷若的身体又一阵剧烈的痉挛,那几缕在她脸颊皮肤下游走的黑丝猛地清晰了几分!她的生命之火,在幽冥寒气的侵蚀下,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玄慈大师临终的嘱托、深渊降临的警告、周芷若命悬一线的危机,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心上。
他不再迟疑,抱着周芷若,转身冲进了昏暗破败的总坛大殿深处,循着刚才那道光柱射来的方向,奔向那象征着明教最终禁地——光明洞!
大殿内部损毁严重,断木碎石遍地,通往深处的甬道幽暗深邃,弥漫着古老而肃穆的气息。张无忌的脚步在空旷的石道中激起阵阵回响,怀中的冰冷是他唯一的航标。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刻满了古朴火焰纹路的石门。此刻,石门洞开,一股更为浓郁、仿佛实质般的明黄色光芒从中流淌出来,带着温暖和净化的力量。
张无忌一步踏入石门之内。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极高,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如同夜幕中的星辰。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数丈的圣火图腾石雕,火焰的纹路栩栩如生,散发出无形的威严。石雕下方,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明黄布袍,正是明教教主阳顶天!然而,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盖世豪雄,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枯槁与暮气。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血肉精华都被某种力量抽走,只剩下一个坚韧的躯壳。最让人心惊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双手,干枯得如同风干的树枝,指甲呈现出灰败的颜色。
在阳顶天枯瘦的身体前方,悬浮着一个半人高的奇异器物。它形似古老的浑天仪,由无数层缓缓旋转、相互嵌套、刻满密密麻麻无法辨识古拙符文的青铜圆环构成。圆环的核心,是一块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此刻,这浑天仪般的器物正散发着与阳顶天身上同源的、但更加凝练浩瀚的明黄色光辉,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亮如白昼。正是它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山岩,净化着外界的黑气,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净土!
“无忌…你来了…”阳顶天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同燃烧的火焰,但深处却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很久未曾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石摩擦的质感。他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脸上,又缓缓移向他怀中气息奄奄的周芷若,在看到周芷若脸颊上游走的黑气时,那火焰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阳教主!”张无忌抱着周芷若快步上前,强忍着内心的焦灼和看到阳顶天枯槁形容的震惊,“玄慈大师舍身挡住了深渊之主片刻,让我们逃出!他临终嘱托,命我务必告知阳教主:‘深渊降临,乾坤逆转!’芷若她…被邪气侵体,寒毒攻心,求教主施以援手!”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就要跪下去。
“玄慈…”阳顶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那沉淀的疲惫似乎更深了一层,仿佛勾起了某种沉重的回忆。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如同老树虬枝的手,动作极其艰难迟缓,仿佛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耗费着巨大的力量。
他的手并未直接触碰周芷若,只是隔着约莫一尺的距离,虚悬在她身体上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阳顶天的手掌扩散开来。他身前那悬浮着的、由无数青铜圆环构成的浑天仪(玲珑局)核心晶石光芒微微一盛。一道极其纤细、如同金色丝线般的光束自晶石射出,轻柔地笼罩了周芷若的身体。
光束笼罩的瞬间,周芷若身体猛地一颤!她脸上那几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气骤然变得狂暴!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们疯狂地扭动、涨缩,试图钻回她的肌肤之下,躲避这金色光束的照耀。同时,一股更加刺骨的幽冥寒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她身体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阳顶天眉头猛地一蹙,枯槁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缓缓收回了手,那道金色光束也随之消失。
“如何?阳教主!”张无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阳顶天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周芷若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张无忌,眼神复杂难明,声音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幽冥死气,已深入骨髓,缠附心脉,更牵系了一丝…深渊本源之力…寻常手段,无力回天。”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张无忌的心上!无力回天?连阳教主这样的绝世人物都束手无策?
绝望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难道一路的挣扎,莫七叔他们的舍命断后,吴劲草的死,玄慈大师的牺牲…最终还是要眼睁睁看着芷若香消玉殒?那彻骨的绝望和冰冷,比周芷若身上的寒气更加刺骨!
“那…那难道就…”张无忌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几乎无法成言。
阳顶天那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张无忌脸上瞬间蔓延开的灰败和绝望,以及那双眼中近乎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