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的喘息沉重如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碎裂的胸腔,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剐蹭肺腑。独臂支撑着地面,指甲深陷进岩灰里,抠出血痕。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被伤口渗出的血和汗水模糊,却死死钉在那个通往无尽黑暗的圆形通道入口上。
通道边缘,那扭曲的七彩与琥珀色混合的能量波纹正迅速黯淡、消散,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彻底归入虚无的前一瞬,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星辉”般的指引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顽强地闪烁了一下,径直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深处。
西极源池!
这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希望,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杨过几乎被剧痛和绝望麻痹的神经。他喉头滚动,咽下满口翻涌的腥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榨取着这副残破躯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凝视,是郭襄。她侧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身下已是一小滩暗红的血泊,手腕处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皮肉焦黑,鲜血仍在缓慢渗出,将衣袖浸透成沉重的深褐色。她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次轻微的抽搐都牵动着杨过紧绷的神经。那汩汩流淌的热血,每一滴都带着凤凰涅盘的顽强气息,却更昭示着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襄儿……”杨过的心如同被冰锥刺穿。他挪动身体,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撕裂般的剧痛,如同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他仅存的右手,颤抖着伸向郭襄,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那微弱的体温让他心中稍安,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腕部的致命伤,试图将她抱起来。这个平日里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却如同挪动山岳。仅仅是抬起她上半身的那一点分量,就让他眼前发黑,独臂肌肉痉挛,几乎脱力。他不得不喘息着停下,低头看着郭襄毫无血色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没。
呼……呼……
另一侧,沉重而僵硬的呼吸声传来。那是张无忌。他整个人几乎被那种死寂的灰白色琉璃彻底覆盖,只有胸口被郭襄鲜血染红的那一小块区域,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晶碎裂般的细微声响。那灰白琉璃表面冰冷平滑,反射着通道入口残余的诡异微光,将他凝固成一具正在走向彻底石化的绝望雕塑。只有心口那一点被凤凰血浸润的暗红,像一颗顽强挣扎的心脏,微弱地搏动着,维系着最后一缕几乎断绝的生机。
而在张无忌身旁几步远,小昭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静静地伫立着。她身上的漆黑魔焰虽然黯淡了许多,失去了之前的狂暴肆虐,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她的躯体,丝丝缕缕地蠕动着,散发出阴冷邪恶的诅咒气息。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茫然与魔性交织,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如同迷途孩童般的无助,但瞬间又被冰冷的漆黑所吞噬。她似乎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体内诅咒烙印与体外残余污秽力量的冲突煎熬。
死寂中,另一个存在如同毒蛇般盘踞在死亡的边缘。
岩壁的阴影里,金轮法王的身体深深嵌入破碎的岩石中,枯槁的身躯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粘稠的黑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在漆黑的僧袍上。他的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然而,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死死地盯着通道入口,如同荒漠中濒死的饿狼看到了前方的绿洲。那点“星辉”指引消失的方向,对他而言,是比生命本身更具诱惑力的终极目标——西极源池!张无忌体内那引动琉璃碎片、形成琥珀屏障的力量之源!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通道入口,又如同淬毒的钢针,刺向杨过,刺向昏迷的郭襄,刺向琉璃化的张无忌,最后定格在茫然的小昭身上。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仿佛骨骼摩擦般的“嗬嗬”声,枯瘦的手指在身下那片冰冷的地面上,缓缓地、无声地抠动着,似乎想抓住一点可供借力的支撑。
杨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如芒在背的冰冷视线。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猛地回头,独眼锐利如鹰隼,透过血污和汗水的遮挡,精准地锁定了阴影中那双燃烧着贪婪和恶毒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中无形的杀机瞬间凝滞,比方才的能量风暴更令人窒息!金轮法王眼中的狂喜和贪婪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嘲弄杨过此时的无力,嘲弄他守护所有人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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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的心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千钧一发!金轮法王虽重伤,但他是密宗顶尖高手,底蕴深不可测,谁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