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君今日如何?”雷鹭问。
“奴婢们正要伺候县君吃午饭,大奶奶有什么吩咐?”冬悦忙问。
凤名花半躺在床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身上只穿着中衣,下半身盖着被子。
“太医说了,要时常多给县君按摩按摩麻痹的身躯,于恢复有好处。等按摩完了一定要扶着她下地走上几遭……”雷鹭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凤名花用含糊又蛮横的语气打断了:“卧……不要轴……不要……哈滴……”
雷鹭知道她说的是“我不要走,不要下地”,因为她半边身子麻痹了,一下地就会痛苦难当。
而且姿势笨拙难看,对于一向要强的凤名花来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奴婢们刚给县君按摩完。”秋爽忙说,“原也打算搀扶着她在地上走走的,可县君她……”
凤名花的脾气一向乖张,病了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丫鬟婆子们不敢惹,万一惹怒了她,病情加重,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雷鹭听了便说:“你们可真是糊涂!连太医的医嘱都不遵,你们这哪是为县君好?还一个个的自称是忠仆呢!”
一席话把伺候凤名花的人个个都说得红了脸,默默低头,不敢回应。
“罢了,这事你们的确不敢做主,那还是我来吧!”雷鹭扫视了一遍众人又大度地说道,“你们几个给县君穿好衣裳,缓缓搀扶着她下地。”
凤名花闻言又呜呜哇哇闹起来,她瘫的是左半边身子,便用右手抓起床边小几上的茶盏掼向雷鹭。
但她的力量终究有限,那茶盏在半路便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雷鹭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微笑着向凤名花说道:“婆母息怒,儿媳只是想让您快些康健起来。毕竟我肚子里的孩子还都等着您抱呢!”
凤名花自然也知道雷鹭怀了双胎的消息,说起来她是很高兴的。但她就是不想下地,不想在众人面前像个小丑一样被拨弄。
可有雷鹭在这里发号施令,又还有谁会听她的呢?
“秋爽冬悦,你们两个搀扶好了县君。花生,你端了这粥碗走在前头。县君迈一步,你便喂她一口粥吃。什么时候将这碗粥都吃光了,再让县君回床上去。”雷鹭吩咐道。
凤名花听了几乎要气死,这么做和训狗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这屋里的人都一个劲儿地恭维雷鹭:“大奶奶这主意真好,县君如今就是小孩儿脾气,就得变着法儿哄着她才成呢!”
之后便不由分说,给凤名花套上外衣,便架着她下了床。
花生端着粥碗,站在离凤名花两步远的地方,说道:“请县君移步,奴婢好喂您吃粥。”
凤名花如何肯?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肯动。
架着她的两个丫鬟想要往前走,雷鹭却制止道:“你们两个只能充当拐杖,得县君自己走的才作数呢!吴院判说了,必须让病人自己往前走,才能让肢体慢慢恢复。这事急不得。”
那两个丫鬟听了便不敢动了,直挺挺架着凤名花。
凤名花羞愤恼怒,她就是半步也不肯挪。
但雷鹭有的是耐心,她坐在那里,手里抓着一把糖瓜子,慢慢地嗑着。
“喀……喀……”
这声音直听得凤名花头皮发炸,雷鹭总是喜欢嗑瓜子,从嫁进门起,凤名花便最厌恶她嗑瓜子的声音。
甚至一度因此而出现了幻听。
这时碧烟陪着笑走上前说道:“大奶奶,容奴婢多句嘴。万事开头难,不如还是让人架着县君先走上几遭,以后再慢慢适应也不迟啊!”
雷鹭轻轻抬起眼皮看着她:“碧烟姑娘,我正有事要同你说呢!你方才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县君的脾气你也清楚,在这种事情上不是一味的顺从就是对她好。”
碧烟听雷鹭如此说,只好闭了嘴。
“你们----”雷鹭向另外三个人说道,“照旧,若是累了就换人,但规矩不能改。”
于是在一番僵持之下,大约过了整整一顿饭的功夫,花生碗里的粥凉了,又换成了新的。
凤名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原先还想忍着,可是肠鸣声却越来越大,咕噜……咕噜……咕噜噜……
“噗嗤”,不知谁低声笑了起来。
凤名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县君,你就往前走两步吧!这粥可香了。”花生诱哄道,“野鸡山药粥,炖得稀烂……”
咕噜咕噜……凤名花肚子乱叫,着口水也流了出来。
她本来就口歪眼斜,得拼命忍着才能不往外淌口水,到了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敖鲲掀了帘子走进来。
“夫君看不出来吗?想让婆母快些恢复,只能像哄小娃娃一样哄着来了。”雷鹭说着用自己的手帕给凤名花揩拭涎水,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