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跪坐在石凳上,纤长的手指捏着浸了药液的棉絮,正小心翼翼地擦拭李仲伤口周围的肌肤。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花瓣的蝶翼,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扯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方才换药时,她亲眼瞧见那伤口翻卷的皮肉,狰狞的疤痕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蛇,盘踞在李仲的胸膛,每看一眼,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嘶——”李仲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疼,而是青瑶的指尖无意间蹭过伤口边缘的嫩肉,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低头望去,只见少女的睫毛湿漉漉的,长长的羽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此刻正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李仲心中一软,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指尖的暖意透过肌肤传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傻丫头,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你这副模样,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快撑不住了呢。”
青瑶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眶泛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她反手握住李仲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旁人瞧见了又如何?我只知道,你胸口的伤深一寸,我这里就疼一分。”她说着,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位置,指尖微微发颤,“方才在十七号石台,我瞧着墨尘的暗影囚笼将你困住,那黑色利刃密密麻麻地撞在你的防护屏障上,我吓得连魂都快飞了。李仲,我真的怕……”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便哽咽了,滚烫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李仲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李仲轻叹一声,不顾胸口传来的牵扯般的钝痛,微微俯身,将青瑶揽入怀中。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得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唇瓣贴着她的发顶,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墨尘的招式再诡谲,终究还是败在了我的至阳之力下。你看,我答应过你,会平平安安回去,就一定不会食言。”
青瑶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那气息里夹杂着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味道,让她慌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她知道,李仲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食言的人,可这万妖峰的比武大会,藏着太多的凶险和算计,每一场比试都是生死搏杀,她实在无法做到全然安心。
“那你答应我,下一轮若是遇到太强的对手,便弃权好不好?”青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们不贪图那所谓的巅峰名次,只要能平平安安离开万妖峰,回到木灵族的山谷里,守着那些灵植,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就够了。”
李仲看着她眼中的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坚定。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认真:“瑶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想过吗?这场比武大会,不仅仅是各族天才的较量,更是关乎木灵族未来的博弈。木苍长老对我寄予厚望,木灵族的族人们也在等着一个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强者。我若是在此刻退缩,不仅会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更会让那些觊觎木灵族的势力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演武场的方向,那里依旧人声鼎沸,欢呼与呐喊声隐隐传来,仿佛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而且,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距离那巅峰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半途而废,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青瑶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李仲的性子,向来是认定了一件事,便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回头。她轻轻咬了咬唇,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那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要先顾着自己的性命。我宁愿你输给别人,也不愿你……”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将脸埋得更深,任由泪水浸湿李仲的衣襟。
李仲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将青瑶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活着回来,陪你看遍木灵族的春夏秋冬,陪你守着那些灵植,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阳光透过灵木的枝叶,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微风拂过,带来灵草的清香,凉亭里的气氛温馨而缱绻,仿佛能将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凶险都隔绝在外。
不远处,几位木灵族的子弟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方才的比试。他们看向李仲和青瑶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羡慕。在他们眼中,李仲是木灵族崛起的希望,而青瑶,则是陪伴在这位天才身边,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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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公子真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