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铁悲鸣声戛然而止。
雷霆囚牢内,那足以撕裂寰宇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露出了中心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剑玄机以一个扭曲的姿态,重重地砸在由万千雷霆法则构筑的壁障之上。
而后,又无力地滑落。
他身上的合道气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燃烧三成本源换来的巅峰力量,被沈元墨那霸道绝伦的一剑强行破去。
带来的反噬,几乎是在瞬间便摧毁了他的一切。
“咔嚓……咔嚓……”
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而是从他体内,从他的道躯最深处传出的,某种东西正在崩解的异响。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以胸口那道狰狞的剑伤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顷刻间便布满了他的全身。
他那具曾引以为傲,苦修数万载,坚不可摧的合道之躯。
此刻竟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脆弱不堪。
他艰难抬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远处那道如渊如狱的身影。
沈元墨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万丈的混沌道胎法相在他身后盘坐,双眸紧闭,却散发着令万道都为之臣服的古老威压。
手中的暗沉长剑,剑锋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那道通往终极虚无的裂缝缓缓闭合,仿佛刚刚只是吞噬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震撼、惊恐、茫然、绝望……
诸般心绪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击碎了剑玄机身为大能的高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匪夷所思。
燃烧本源,赌上性命与尊严的至强一击。
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对方手中那柄诡异长剑的资粮。
世间怎会有如此蛮横诡谲的手段?
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返虚境修士?
“怪……怪物……”
剑玄机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声响,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这一刻,他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
他想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剑意死死钉在原地。
剑玄机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神魂。
都早已被一股冰冷、霸道的混沌剑意彻底锁定。
别说逃跑,他现在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带给他无尽梦魇的年轻身影,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剑玄机的道心之上,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剧烈颤抖。
沈元墨走到他面前,冷冷地俯瞰着他。
深邃眼眸中并无胜后的喜悦,唯有一片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只脚下的蝼蚁。
“游戏,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的最终命运。
剑玄机瞳孔骤缩,他看到沈元墨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衍戮仙剑】。
剑尖遥遥指向他的眉心。
这一刻,剑玄机没有感受到任何杀气,也没有死亡临近的危机感。
但他心中那股源于神魂深处的恐惧,却在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剑玄机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比死亡,更加可怕。
“不……不要……”
他想求饶,想嘶吼,可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沈元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的音节。
“道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衍戮仙剑】的剑身之上,那道刚刚闭合的虚无裂缝,竟猛然睁开!
一道漆黑如墨,凝练到极致的剑影,自那裂缝中投射而出。
这道剑影,似乎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剑玄机体表残存的护体剑罡。
就那样,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烙印在了他苦修数万年,方才凝聚而成的大道根基之上。
“呃……”
剑玄机全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
他脸上那极致的恐惧,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度的痛苦与茫然所取代。
没有物理层面的伤害。
他的道躯虽然布满裂痕,却没有当场崩溃。
可是在他的内世界里,却掀起了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能看到。
那道漆黑的剑影,如同一柄来自天道之外的审判之刃,横亘在他的神魂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