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怨毒至极的咆哮,携裹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在死寂的云海之上炸响,久久回荡。
赤阳圣宗的少主,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
此刻因为愤怒与羞辱,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青筋在额角与脖颈上疯狂抽搐。
他的双目赤红,死死地钉在那道青衣背影上。
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对方的血肉骨骼寸寸凌迟。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
自己已经抬出了赤阳圣宗这座庞然大物,对方怎么还敢对自己出手!
听到这句威胁,飞舟内的云天河,心脏骤然抽紧。
赤阳圣宗的宗主!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东域九成的修士。
更何况,传闻中赤阳圣宗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返虚老祖在闭死关!
然而,就在他手心冒汗,心中惴惴不安之际。
他身前那道始终沉静如渊的青衣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沈元墨缓缓地,转过了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仅仅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转身动作。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名还在疯狂叫嚣的元婴少主身上。
那目光深邃、淡漠,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注视着一只毫无意义的蝼蚁。
被这道目光触及的瞬间,赤阳圣宗少主的神魂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他的法力,他燃烧的怒火,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那本已冲到嘴边,更加恶毒、更加怨毒的咒骂。
竟是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了一阵无意义的咯咯声。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张着嘴,脸色由猪肝色转为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纯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沈元墨没有再跟这个将死之人,浪费半句口舌。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而后,对着那赤阳圣宗少主,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随意至极。
就像在弹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粒微尘。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自他的指尖迸发,一闪而逝,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
快!
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快!
快到在场的所有修士,包括那名元婴大圆满的赤阳圣宗少主本人,都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神识,甚至都来不及捕捉到那道气流的轨迹!
下一瞬!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那名赤阳圣宗少主的口中,轰然爆发!
他猛地低下头,双目圆瞪,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丹田。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前后通透。
血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有一丝丝灰蒙蒙的气流在缠绕、湮灭着他的一切生机。
他那本该坚不可摧,温养着元婴的丹田气海。
在这一瞬间,被那道看似微弱的混沌气流彻底洞穿,绞得粉碎!
他那尊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大圆满,光芒璀璨的元婴。
更是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混沌道韵,当场磨灭!
彻底分解,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一空!
他一身引以为傲的元婴大圆满修为。
在这一瞬间,被废得一干二净!
“不……我的修为……我的元婴……”
赤阳圣宗少主感受着体内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流逝的法力,感受着那片只剩下无尽空洞与死寂的丹田。
他的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怨毒,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空洞。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在半空,失去了所有灵气的支撑。
像一块真正的石头,无力地向着下方的云海,笔直坠落!
完了!
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丹田被废,元婴被毁!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彻底沦为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这种从九天云端,瞬间坠入无间地狱的巨大落差。
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少主!”
“少主!”
那几名本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缩在一旁的赤阳圣宗弟子,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