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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抉择面前,所有的交情、制衡、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董昌华牙关一咬,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心中彻底打定主意。
既然程有峰无情无义,为了自保反手出卖他,那就别怪他董昌华不义,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坦白、反咬程有峰,彻底撕破脸皮,审讯室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三声轻响,节奏规整,是稽查科内部的通报暗号。
薛炳武抬眸看向门口,沉声应道:“进。”
一名身着稽查科制服的年轻办事员快步走入,身姿挺拔,神色严谨,快步走到薛炳武身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低声细语汇报了几句最新情况。
简短几句话的功夫,薛炳武的神色彻底敲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面色紧绷、蓄势待发的董昌华,语气平静却带着盖棺定论的决绝:“董老板,不用多说了,你的辩解毫无意义。”
董昌华瞬间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薛炳武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如同宣判死刑一般:“程文杰已经全部坦白交代,所有事情水落石出。是你私下重金贿赂警察局局长程有峰,打通关节、依仗权势,刻意阻碍码头货运正常运转、扰乱市场秩序。”
“此前程文杰在码头所有寻衅滋事、欺压商户、扰乱治安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你在幕后暗中指挥、一手策划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董昌华头上,让他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浑身气血翻涌,双手死死攥住桌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猛地起身,伸手死死拉住准备起身的薛炳武,语气急促又悲愤,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薛科长!这是污蔑!是程文杰血口喷人!他这是为了自保胡乱攀咬,根本不是事实!”
薛炳武停下动作,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静静看着情绪失控的董昌华,静待他的辩解。
董昌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与慌乱,语速极快地开口辩解,句句紧扣重点,试图翻盘自救:“我承认,我确实给程有峰送过钱财物资,但那根本不是贿赂!”
“那是我出于商户本分,主动出资支持警察局建设、慰问一线执勤警员的善款,整个江城不少商户都参与过,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我董昌华在江城经商多年,向来恪守规矩、遵纪守法,从来不会干这种勾结权势、扰乱治安的龌龊勾当!”
“皇军亲自给我颁发过良民证,我是正经合规的商户,这一点毋庸置疑!”
话锋一转,他直接反手将所有罪责全部甩回程有峰身上,语气满是委屈与愤慨:“真正贪心不足、暗中作祟的是程有峰!”
“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觊觎苏家在码头的船运产业和货物资源,一心想要吞并苏家的家业!”
“他不敢亲自出手,就假借我的名头,指使他侄子程文杰跑到码头肆意寻衅、打压苏家、制造事端,故意搅乱码头秩序!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程有峰一手策划、精心布局的阴谋,我从头到尾都是被他利用、被他栽赃的牺牲品!”
这一刻,他彻底撕破了和程有峰的表面交情,不再有半分顾忌,只求洗清自己的罪责,脱身保命。
薛炳武听完他的长篇辩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神色依旧阴沉冷峻,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他静静听完,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现在你和程文杰双方供词完全相悖、各执一词,案情存在重大出入。”
“既然你们各说各的、互相推诿、无人认罪,那我就只能按照流程,移交特高课派人亲自过来核查取证,由日方最终定案。”
听闻“特高课”三个字,董昌华的眉头瞬间死死皱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心底满是绝望与无力。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旦日方介入,根本不会听他辩解,只会直接定罪,他和董家彻底没有半点生机。
薛炳武见状,不再多余纠缠,抬手接过一旁记录员递过来的书面供词,将厚厚一张笔录纸重重拍在董昌华面前的铁桌上,语气冰冷、不容置喙:“董老板,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先签字画押,留存笔录证据。”
董昌华看着眼前的供词,心知大势已去,再多的辩解都已是徒劳。
他眼底满是灰暗与无奈,不再多看笔录内容一眼,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伸手蘸上红泥,重重按下自己的手印。
一笔一印,彻底将自己卷入了这场程家与经委会、日方势力交织的巨大漩涡之中,再也无法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