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顾科长,我就是不明白,马汉敬到底是被谁杀的?他在江城站,虽然为人嚣张,得罪了不少人,但他毕竟是行动科科长,背后还有日本人撑腰,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地杀他?还有季站长,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罢免了站长一职?真的是因为工作失误,还是因为,背后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还有魏站长,他代理站长之后,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决定行动科和警卫大队的职位人选?他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许从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满是迷茫和困惑,看得出来,他最近确实被这些事情困扰得很深。
顾青知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
许从义的这些问题,都很尖锐,也都涉及到江城站的核心秘密。
有些事情,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只能斟酌着措辞,尽量委婉地,给许从义一个合理的解释,既不能泄露秘密,也不能让许从义起疑心。
“许科长……”
顾青知的语气,温和而郑重。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看透的,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马汉敬被谁杀的,季站长为什么被罢免,这些事情,背后都有复杂的原因,我们作为下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不用过多追问,也不用过多掺和。”
“至于魏站长,他之所以迟迟不决定职位人选,肯定有他的考虑。”
“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顾青知的话说得委婉而有分寸,既没有泄露任何秘密,也给了许从义一个合理的解释。
同时,他也在暗中提醒许从义不要过多掺和站内的纷争,低调行事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许从义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顾青知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顾科长,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执着了,太想弄清楚所有事情了。”
“或许,你说得对。”
“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不用过多掺和那些纷争,毕竟,在这江城站,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青知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许科长,你能想明白就好。好好在家休养,别想太多,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回站内上班。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聊。”
“好,多谢顾科长……”
许从义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忙吧,我再好好想想。”
“好,再见。”
顾青知挂了电话,将听筒放回原位,缓缓坐在椅子上,指尖再次夹起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知道,许从义虽然暂时被他安抚住了,但他心里的疑惑,并没有真正解开。
只是,有些秘密,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自己信任的人。
而此时,薛炳武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聂世章的小院外,已经潜伏了几个黑衣人,只等夜幕降临,就动手除掉聂世章。
江城站的大院里,依旧暗流涌动,权位之争,愈演愈烈;小院外,杀机四伏,一场隐秘的暗杀,即将上演。
顾青知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江城站的院墙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冰冷和杀机。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加激烈的博弈,更加残酷的斗争,而他,只能迎难而上,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使命,坚定地走下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笔记里的秘密,回想着聂世章的脸庞,回想着许从义的疑惑,回想着站内的暗流涌动。
他心里清楚,这场博弈,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
而他,必须成为那个幸存者,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哪怕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哪怕要双手沾满更多的鲜血。
……
江城宪兵司令部。
司令部的主楼矗立在城中心的高地上,青砖砌成的墙体透着冰冷的肃杀之气,门口两侧的日本宪兵身姿挺拔,端着三八大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连风吹过墙角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座建筑,是日本人在江城的权力核心,也是无数中国人的噩梦,每一次这里召开会议,都意味着江城的局势,将要迎来新的洗牌。
此刻。
司令部三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红木会议桌摆放整齐,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倒映着头顶吊灯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迫感。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杯,却没有一个人动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心思,眼神里藏着试探、忌惮与野心。
野田浩坐在主位上,一身笔挺的日本宪兵制服,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脸上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