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沉默了片刻,手指依旧在办公桌上叩击着,脑海中,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高炳义现在确实是走投无路了,若是他不帮高炳义,高炳义迟早会被魏冬仁处死。
可若是他帮了高炳义,就会得罪魏冬仁,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潜伏身份。
权衡利弊之后,顾青知稍微沉吟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对顾青知说道:“觅山,你转告高炳义,就说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可说的,我也帮不了他。若是他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或者想安排一下自己的后事,倒是可以由你转告我,我会尽量帮他完成。”
他不能见高炳义,也不能帮高炳义,这是目前来说,最稳妥的选择。
既可以避免被魏冬仁猜忌,也可以稍微弥补一下自己心中的愧疚,算是对高炳义,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齐觅山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顾青知会这么说。
他知道,顾青知一向心思缜密,凡事都以大局为重,不会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而给自己带来麻烦。
“好的,科长,我这就去转告高炳义。”
说完,齐觅山微微弯腰,转身离开了顾青知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办公室内的寂静,再次留给了顾青知。
顾青知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窗台,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默默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萦绕在他的指尖,他看着窗外的江城站大院,眼神深邃,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聂世章,想起了高炳义,想起了那些在权力斗争中,身不由己的人。
在这乱世之中,在这尔虞我诈的情报界,每个人都像是棋子,被命运操控着,要么争权夺利,要么苟延残喘,想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太难太难。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声音急促,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寂静。
顾青知的身体,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这个时候,会是谁给她打电话?
是薛炳武汇报处理聂世章的情况?
还是魏冬仁找他谈论权位人选的事情?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将听筒放在耳边,语气平淡地说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顾科长,方便吗?”
“许从义?”
顾青知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几分。
“许科长,原来是你。”
“听说你出院了?”
“恢复得如何?”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自从马汉敬出事,季守林被罢免,魏冬仁代理江城站站长之后,魏冬仁对住在医院的许从义等人,进行了特殊的照顾。
一方面,是因为许从义在江城站,资历深厚,威望很高,魏冬仁想拉拢他,巩固自己的地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许从义的叔叔许照汉是江城市长,在日伪高层,有一定的人脉和权力,魏冬仁不敢轻易得罪许从义,只能刻意讨好。
也正是因为有许照汉的关照,再加上魏冬仁的特殊照顾,许从义的伤势,恢复得比较快。
昨天,许从义就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
顾青知没想到,许从义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许从义沉声说道:“多谢顾科长关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还有点虚弱,在家休养几天,应该就能彻底痊愈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激,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次受伤,不仅让他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也让他看清了江城站的人情冷暖,看清了权力斗争的残酷。
顾青知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好好在家休养,别着急上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帮你。”
他之所以对许从义这么客气,不仅仅是因为许从义的资历和威望,更重要的是,他对许从义,也有一丝好感。
在江城站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像许从义这样,不随波逐流,坚守本心的人,已经很少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沉默,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顾青知也不着急,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拿着听筒,等待着许从义说话。
他知道,许从义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绝对不是单纯地想和他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