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潘春云的胳膊,语气缓和了下来:“潘主任,你也别太担心。我知道你是怕危险,但你想想,这次去南芜,我们是代表站里去慰问的,又不是去前线打仗。而且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绝不会让你受伤的。”
顾青知的语气真诚,眼神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潘春云抬起头,看了看顾青知,心里的纠结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知道顾青知的能力。
在江城站里,顾青知不仅深得季守林的信任,而且办事能力强,心思缜密,跟着他去,安全确实能多一分保障。
但一想到南芜的危险,他心里还是有些打怵。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你小子,可别把我卖了就好。”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既然已经答应了,再纠结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青知看到潘春云妥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潘春云这是答应了。
他笑而不语,对着潘春云摆了摆手,说道:“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卖你。你先回医务室准备一下,我去站长办公室汇报这件事,尽快确定出发的时间。”
潘春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寒风依旧在呼啸,吹得他的白大褂猎猎作响,但他的脚步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顾青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说服潘春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向季守林汇报、筹备南芜之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南芜之行,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等待着他。
顾青知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思绪压下,转身朝着季守林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每一步踩在积雪上,都发出清晰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大院里回荡。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凝重。
一场围绕着南芜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
江城站主楼三楼。
站长办公室的木门厚重沉实,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室内暖气氤氲,铸铁暖炉里的炭火正旺,泛着橘红色的光晕,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靠墙的红木书柜塞满了文件卷宗,边角有些磨损,透着常年被翻阅的痕迹;中央的紫檀木办公桌上,堆叠着整齐的报表,一只黄铜镇纸压着最上方的文件,旁边放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茶壶里的茶水还冒着袅袅热气。
顾青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梨花木椅上,背脊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态恭敬却不失沉稳。
窗外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与室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从医院回来,棉大衣上还沾着些许雪沫,进门时特意在门垫上蹭了蹭,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向季守林汇报慰问许从义的全过程。
“……后来,与潘主任一同去了许科长的病房,详细询问了伤情,许科长精神尚可,只是伤口还需静养”顾青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与每个人的对话、神态都一一还原,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潘主任主要关注伤口愈合情况,叮嘱了后续护理的注意事项,我则转达了站长您的慰问,许科长和其他伤员都很感激。”
季守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与暖炉里炭火“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顾科长,在站里,你办事我是最放心的。”
顾青知连忙欠了欠身,语气谦虚:“站长,这些都是分内的事情,理应做好。”
季守林轻哼一声,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顿,眼神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说的容易,可真要做到位,并不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顾青知听:“有的人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得‘太好’,好到眼里根本就不在意有没有我这个站长;有的人则把自己的本职工作搞得一塌糊涂,却还到处揽活,生怕别人忘了他。”
顾青知垂下眼帘,心中了然。
他清楚季守林这话意有所指,没有接茬,只是保持着沉默。
江城站内部的派系纠葛、人心浮动,他看得透彻。
季守林口中“做得太好”的人,无疑是马汉敬。
马汉敬作为行动科科长,仗着章幼营的支持,行事向来独断专行,很多行动都是先斩后奏,甚至斩而不奏,季守林往往是从别人口中才得知行动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