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暗骂一声:“废物!”
孙一甫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骂手下办事不力。
还是骂自己太过急躁。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暗中监听顾青知几天,收集一些日常对话信息,既能向季守林显示自己“一视同仁、认真内查”的态度,又能看看能否抓到顾青知言语中的任何纰漏。
即使抓不到把柄,过段时间再找个借口“撤销监控”,也能维持表面和气。
他算准了顾青知即使有所察觉,为了不撕破脸,也可能选择隐忍,或者私下交涉。
他正烦躁地挥手下令:“赶紧把所有相关的记录处理好,尾巴清理干净!另外,立刻……”
他的话还没说完——
“嘭!!!”
一声巨响!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刷着暗红色油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大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声。
孙一甫和那名心腹下属同时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
孙一甫暗道一声完蛋。
他万万没算到,顾青知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直接!
顾青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冷冽怒意,却让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他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情报科门口这惊天动地的一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邻近的几个办公室,尤其是同在东二楼的侦察科,门立刻打开了一条条缝隙,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愕、好奇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当看到踹门的是总务科顾青知,而被踹的是情报科长孙一甫时,那些脑袋又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但门缝却开得更大了些,显然都在竖着耳朵倾听。
“老、老顾……?”
孙一甫第一个反应过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你这是……做什么?火气这么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对还愣在一旁的心腹下属使了个严厉的眼色,示意他赶紧滚蛋。
那下属如梦初醒,慌忙低着头,贴着墙边,一溜烟地从顾青知身边溜出了办公室,甚至没敢抬头看这位煞神一眼。
孙一甫深吸一口气,快步绕过办公桌,脸上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伸手想去拉顾青知的胳膊。
“哎呀,老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快,快进来坐,消消气,喝口茶……”
顾青知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孙一甫。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顺手“砰”地一声,将还在晃动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窥探的目光和耳朵。
关门的声音,比刚才踹门时更响,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孙一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但还是强撑着,赶紧走到一旁的小茶几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端到顾青知面前,放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老顾,先喝口茶,顺顺气,有什么事,咱们兄弟慢慢说。”
顾青知没有看那杯茶,也没有坐下。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然后,他抬起一直紧握着的右手,缓缓摊开。
掌心,躺着那个三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窃听器。
“解释解释吧,孙科长。”
顾青知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孙一甫的心上。
他将“孙科长”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完全撇开了平日“老孙”的称呼。
孙一甫的目光落在那个窃听器上,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他拿起那个窃听器,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仿佛真的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然后抬起头,用无辜的语气问道:“这……这是窃听器?”
“老顾,你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这可不是小事!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的演技不可谓不好,但顾青知眼神里的嘲讽和冰冷没有丝毫减退。
“呵呵。”顾青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孙科长,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这东西是从我办公室的书架里、电话底下,还有我总务科的车里‘长’出来的。”
“怎么,难道孙科长想说,是抗日分子潜进来装的,就是为了监听我这个管后勤的总务科长,看看我们总务科这个月采购了多少大米白菜,批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