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烟花在鄠县北边的夜空轰然炸开。
短暂的火光,在十里外荒野中的一片枯林也能看到。
树丫上,一个黑衣人动作一顿,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落叶般飘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马背上。
解开缰绳,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
“驾!”
一人一骑,卷起尘土,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陈家寨通往秦岭外的山口。
连绵的帐篷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灰白。
中军大帐内,灯火却亮如白昼。
赵老四正就着油灯,看一封刚从陈家寨送来的信。
执笔人是宋献策。
信里说了两件事。
第一,寨子里的流民已经超过三千,快要塞不下了,让他暂时别再往回领人。
第二,寨中又整训出了两支预备役旗队,已经上路,正在向他这边赶来。
赵老四看完信,多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自从听了陈海那个疯狂的计划,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为兵力发愁。
如今,他这山口营地里,已经驻扎了足足六支预备役旗队。
宋献策再送来两支,那就是八支!
超过四百号能听懂军令、敢上阵杀敌的汉子!
四百人,去接应百总,应该够了!
他正盘算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撕裂夜空的急促马蹄声。
“报!”
人还没冲进帐篷,赵老四已经像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来人是姜涛手下的探子,满脸风霜,嘴唇干裂得像是要渗出血。
赵老四一把扶住他,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百总那边,有消息了?”
“鄠县……鄠县那边,发了约定的烟花!”
探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从怀里掏出水囊,脖子一仰就猛灌了几口。
赵老四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等了这么多天,总算等到了!
他猛地转身,就要下令。
“旗队长!”
帐外又跑来一名军士。
“寨里派来的两支新旗队到了,正在外面候着,请示在哪儿扎营?”
赵老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来得正好!”
“还扎他娘的什么营!”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传我将令!所有旗队,立即拔营!”
“新来的两支,直接跟在队尾!”
“全体都有,目标鄠县!急行军!”
一声令下,死寂的营地仿佛被泼入滚油的冷锅,瞬间炸开!
无数火把被点亮,整个山谷都开始沸腾。
……
又是子时三刻。
鄠县城内,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一座被临时征用的大宅院,内外三层,被战兵围得水泄不通。
院落中,近一百八十名战兵静静伫立,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他们是陈海从各队抽调出的绝对精锐。
白日血战的重伤员被替换,空缺由最悍勇的老兵补满。
这支队伍,混编了弩手与火铳手,是一支为杀戮而生的加强旗队。
陈海给了他们足足三个时辰的休整。
此刻,所有人都已吃饱喝足,甲胄无声,兵刃在握,眼神在黑暗中像狼。
陈海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硝烟熏黑的脸。
“每人领一片竹哨,衔在嘴里。”
“出城之后,不闻将令,不许吐出。”
“归队之时,谁的哨子丢了,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铁钉,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名亲兵将一筐削好的竹片分发下去,众人默默接过,用牙齿咬住。
随后,陈海又命人将剩下的八个“轰天雷”小心翼翼地搬上一架板车,用干草和麻布严密覆盖。
做完这一切,他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猛火油(桶)X2:1000点铁血值】
【兑换。】
【铁血值-1000点。】
【当前铁血值:7407点。】
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油桶,凭空出现在院落最阴暗的角落。
陈海走过去,亲自拧了拧封口,确认万无一失。
一切就绪。
“开门。”
吱呀——
北城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没有口号。
没有催促。
近一百八十名战兵,一人搭着前一人的肩膀,身体压低,像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无声地滑出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