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上都在幻想着见到贺将军后，如何慷慨陈词，一雪前耻。

    可当他亲眼目睹了这番变脸绝活，闻到那冲天的酒肉臭气，他的心，瞬间凉透了。

    这……这就是手握王师的朝廷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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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明就是个比自己还不如的土匪头子！

    接下来的几天，吴庸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贺人龙根本没有出兵的意思，每日饮酒作乐，赌钱享乐，仿佛已经把总督的军令忘到了九霄云外。

    吴庸心急如焚，几次想要上前求见，都被那些兵痞粗暴地推了回来。

    仇恨与焦虑，如同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第八天，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子塞给一个小兵，疯了般扑到正在赌桌上大吼大叫的贺人龙面前，声泪俱下地嘶吼：

    “贺将军！不能再等了啊！那陈海诡计多端，给他喘息之机，必成大患！请将军看在朝廷社稷的份上，即刻发兵吧！”

    贺人龙正输了银子，心情差到了极点，被他这么一搅和，眼神瞬间阴冷得如同要吃人的野狼。

    “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教老子做事？”

    他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吴庸的胸口！

    “噗——”

    吴庸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营帐的柱子上，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泥地。

    “你一个山贼出身的叛徒，一条丧家之犬，急着让老子去给你报仇？”

    贺人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用脚尖碾着他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戏谑和残忍。

    “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催命鬼！”

    “来人！给老子拖出去，重打二十军棍！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知道在这儿，谁才是主子！”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吴庸的惨叫，很快被军棍抽打皮肉的“噗噗”闷响所淹没。

    二十军棍下来，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下，吴庸再没了脾气。

    他趴在冰冷的泥地上，眼中闪烁着地狱般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求这头饿狼是没用的，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来，用他最喜欢听的话，把他引向死亡的深渊！

    又拖沓了几天，眼看洪承畴给的期限快到了，贺人龙这才懒洋洋地想起了正事。

    他让人把半死不活的吴庸带到大帐。

    “说吧，那伙蟊贼，到底什么底细？”

    吴庸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指了指大概的方位，用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语气说道：“回将军……”

    “那陈海手下，能战的兵不过百人，且都是些流民，乌合之众，不过倒是有些蛊惑人心之能，修了一道泥巴糊的寨墙……”

    吴庸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

    他不敢撒谎，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任何谎言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贺人龙听完，果然不屑地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就这？”

    “百十个流民，扛着些破烂，躲在一堵泥墙后面？”

    他一脚踢翻担架，吴庸重重摔在地上，痛得闷哼一声。

    “就这么个土鸡瓦狗的窝，洪督居然让老子亲自来剿？真是杀鸡用牛刀！”

    吴庸见贺人龙如此轻敌，也不想自己大仇未报，到时候小命不保，赶紧提醒道：

    “将军，还是要小心一些，我曾见过那陈海用过火器妖法，犹如雷鸣震耳，杀伤无数，务必小心此贼用此物！”

    “火器？”

    贺人龙冷哼一声，“就凭他？”

    他可不信这伙贼寇会用什么火器，毕竟这玩意连官军都用的很少，除了专门伺候那几门大将军炮的士卒，又有几个人懂火器。

    还杀伤无数？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当然，就算他有又如何，自己大军开到，怕是那百人不到的蟊贼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到时候，自己一声令下，把那些人砍了人头当军功才是正事。

    想罢，贺人龙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他根本没意识到，吴庸的这份情报早已过时。

    “行了，传令下去，全军拔营！”

    贺人龙一挥手，对着地上的吴庸冷声道：

    “你，就在前面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就砍了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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