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达功拿起来看,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烟盒他认识。
在四九开会时,在某些极为核心的场合见过。
这是特供中的特供。
“哪儿来的?”赵达功的声音都变了调。
“去老郭办公室顺的。”
林宇说得轻描淡写。
“他桌上摆了两条,我看他抽得也不多,怕放坏了,就帮他分担点。”
“想要?这盒归你。”
“你帮我把事儿办了,什么都好说!”
“茅台都不是问题。”
“大不了,我抽空去趟四九,去老钱家的墙根儿底下给你刨几瓶陈酿!”
赵达功的手一哆嗦,差点把烟盒扔出去。
去老郭办公室顺烟?
去老钱家墙根刨酒?
这踏马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也就是林宇。
换个人,现在已经在秦城陪凌汉数蚂蚁了。
赵达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他自问养气功夫炉火纯青。
但在这小子面前,完全没用。
以前,这小子整天喊着要辞职下海,要去鹏城吹海风。
现在呢?
自从汉江大堤那一跪,自从李达康死后。
这小子变了。
赵达功拆开那包白皮烟,抽出一根。
刚要摸打火机。
咔哒。
火苗已经凑到了跟前。
林宇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办公桌后面,弯着腰,双手捧着打火机,一脸殷勤地给他点火。
“领导,来,满上。”
赵达功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小子要是梗着脖子跟你吵,那是正常。
要是拍桌子骂娘,那是有求于你。
但要是这么乖巧地给你点烟......
那绝对是坑!
还是个天大的坑!
赵达功往后缩了缩身子,没敢凑过去吸那口火。
他警惕地看着林宇。
“有事说事。”
“别整这套虚的。”
“你这一手火,我怕烧了我的眉毛。”
林宇嘿嘿一笑,收回打火机,自己又点了一根。
“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是。”赵达功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宇也不尴尬。
他转过身,冲着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赵刚招了招手。
“刚子,把东西拿过来。”
赵刚拎着那捆书,走到办公桌前。
砰。
一捆书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灰色粗布封面。
血红的四个大字——《人民的名义》。
没有出版社,没有装饰。
赵达功盯着那本书,动作凝固了。
他当然知道这本书。
林宇写的。
当初在四九,这小子躲在财政办公室,说是写小说赚养老钱。
后来,亲自把书稿送到李达康手里。
听说李达康看后暴怒,却又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书印出来了?
“什么意思?”赵达功指着那捆书。
林宇伸手解开捆书的麻绳,拿起一本,双手递给赵达功。
“赵省长,我给您带的精神食粮。”
“汉江重建,不光修楼修路,还得修心。”
“尤其是咱们体制工作者的这颗心。”
林宇点了点书名。
“这本书,我想请您先过目。”
“然后......”
林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人畜无害。
“给写个读后感。”
“不用太长,三千字就行。”
“手写。”
咳咳咳......
赵达功一口烟呛进肺里,脸涨得通红,差点把肺叶子咳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宇。
“你说什么?”
“读后感?!”
“三千字?!”
“还手写?!”
他堂堂一省之长,封疆大吏,每天要批阅的文件堆成山,要处理的大事数不清。
这小子居然让他写读后感?!
赵达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碎。“你疯了?!”
“我没疯。”
林宇脸上的笑收了。
“赵省长,这书里的主角,叫李达康。”
“这书稿,是老李生前看过的。”
“他在上面批了一个字——‘准’。”
赵达功攥着笔的手指发白。
李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