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张明显经过“艺术加工”的海报，手指头都在哆嗦。

    “谁干的？”

    “这踏马谁干的？！”

    “把老子弄得跟个烈士似的，挂墙上供着？”

    “张大民！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嫌老子活得太长了？”

    林宇转身，瞪着张大民。

    张大民吓得脖子一缩，连连摆手。

    “不不不！书记，冤枉啊！”

    “这真不是我干的！”

    “那谁干的？鬼干的？”林宇吼道。

    张大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天上。

    “是，是达康市长生前，最后一次来视察的时候，特意交代的。”

    “他说，咱们汉江得有个精神支柱，得有个魂。”

    “他说您那个在大堤上拿着喇叭喊话的样子，最提气，最能代表汉江人不服输的劲儿。”

    “这海报，也是他亲自选的图，字也是他让加的......”

    林宇的手僵在半空。

    嘴里的脏话，卡住了。

    他看着墙上那个“光辉伟岸”的自己，又想到了那个躺在烈士陵园里的倔老头。

    那个老东西。

    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把他捧成神，让他想跑都跑不了，只能给汉江卖命。

    “妈的。”

    林宇骂了一句，声音却低了下来。

    他烦躁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

    “以后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看着瘆得慌。”

    说是这么说，但他没让张大民把海报撕下来。

    既然是老李留下的“遗作”，那就挂着吧。

    辟邪。

    林宇转过身，不再看墙，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精装书。

    “老张。”

    “哎，在呢！”

    “别光顾着印，得发货。”

    “这第一批书，给我装车。”

    “装车？装多少？”张大民问。

    “全装上。”

    林宇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要去趟省府。”

    去省府？

    张大民一愣。

    准备送这书？

    书里可是把官场那点事儿写得明明白白，尤其是那个“高育良”和“祁同伟”，怎么看都像是在影射某些人。

    这书送过去，不是打脸吗？

    “书记，这，合适吗？”张大民小心翼翼地问。

    林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叫上行下效。”

    “上面喜欢看了，下面才会跟着学，才会风靡。”

    “再说了。”

    林宇拍了拍那一摞书。

    “赵达功那个老狐狸，他敢不看？”

    “他不仅得看，还得给我写读后感！”

    “装车！”